老鴇聽得張銳軒那淡漠話語，心頭懸着的託付半分未說出口，只得強堆着笑躬告退，拽了拽垂首的夢，輕手輕腳退至雅間門外。待小廝合上雕花木門，才長長吁出一口濁氣，臉上的諂盡數褪去，只剩滿腹愁緒得眉峰鎖。

廊間燭火被穿堂風得忽明忽暗，青石板路泛着冷，老鴇牽着夢的手腳步沉沉，方才對着張銳軒言又止的忐忑堵在口，正心事重重低頭前行，側一間閉的包間木門竟倏然向拉開。

一隻纖細素白的小手猝不及防出來，攥住老鴇的手腕猛地往裡一扯！老鴇猝不及防踉蹌兩步，夢驚得低呼一聲，下意識跟着被拽進昏暗包間，木門旋即被人從扣死，徹底隔絕了廊間的燈火與喧囂。

包間只點了一盞羊角小燈，昏黃暈攏着靠窗的榻，榻上坐着個穿杏織金褙子的婦人，珠翠輕挽，眉眼間還留着當年的俏，又添了幾分貴婦的雍容。

一道卻帶着玩味的聲音緩緩響起：“李荷花，還記得我嗎？小兒。”

這名字如驚雷炸在老鴇耳畔——李荷花，那是還未風月場、還在萬家做瘦馬時的本名，十幾年來早已被人忘，知曉這名字的，唯有當年一同在萬家瘦馬訓練班熬日子的舊人！

老鴇猛地抬眼，藉著昏黃燈細細打量榻上婦人，瞳孔驟然一，失聲口而出：“你是胡？當年同我一起訓的胡？萬老爺……萬老爺真的給你扶正了？”

老鴇知道這個包間是萬家的，看着胡氏容煥發的模樣，自然而然的認為萬老爺把胡氏扶正了。

夢在老鴇後，死死攥着的角，怯生生着眼前突然出現的貴婦，纖弱的子微微發，滿心都是茫然與不安。

老鴇將夢拉了過來說道：“快胡姨，這可是娘親的手帕，如今是揚州萬氏家族主母。”

夢被娘親拉到前，怯生生依着規矩福了一禮，細聲細氣喚了句：“胡姨。”

胡目在上淡淡一掠，旋即落回老鴇臉上，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慢悠悠開口：“李荷花，你如今倒是混得風生水起，這麼大一座明月樓都了你的產業。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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