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許久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沒奈何，自小養在爹那裡，我掙的銀子都給了父親，可是去年父親沒了，主母容不下，說我這份辱沒了他們家門楣，就把送我這裡來了。

我也沒有別的本事，只會幹這個，只能想着讓以後繼承我的缽，日後也有碗飯吃，不至於死街頭。”

柳如煙也是因為這個，老鴇本來說要把青樓給柳如煙經營，後來變了輔佐夢經營，心生怨恨。

胡抬眼細細打量着李荷花，目落在臉上厚厚一層堆砌的脂上，眉頭當即蹙起，語氣裡帶着幾分恨鐵不鋼：“你看看你，這化的什麼七八糟的妝容？厚得能刮下來一層，當年咱們在萬家訓時學的妝理，全忘乾淨了？越活越回去了。”

說著便抬手打開隨攜帶着的螺鈿化妝盒，裡頭、胭脂、眉黛一應俱全，皆是上等貨。

胡不由分說，取了浸的棉帕，輕卻利落，一點點拭去李荷花臉上厚重的脂。

堆積的鉛華褪去，底下竟藏着一張未曾被歲月磨盡的俏臉，眉眼依舊緻，褪去風塵氣後，反倒多了幾分溫婉韻致。

胡又取了極淡的米薄施，輕掃胭脂，細描眉峰，不過片刻，便替李荷花畫了個清艷得的淡妝。

胡退開半步端詳，見那妝容清而不淡、而不俗，恰到好襯出原本的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荷花被胡氏這般親近伺候，反倒有些局促不安，指尖微微攥着角，臉頰微熱，帶着幾分久違的低聲道：“小兒，這青樓不比別，我整日要鎮着場子、應付各人等，太好看了反倒招是非，有時候，這張臉好看不頂用。”

胡傾湊近，溫熱氣息拂過耳畔，聲音得低又懇切：“荷花，要不我給你尋個穩妥可靠的男人過日子？這青樓里的刀劍影、迎來送往，不走也罷。”

李荷花子猛地一僵，方才的盡數化作滿心然，垂眸苦笑，聲音低啞又落寞：“好男人難尋，夢的爹也算是一個好男人，可是他一死，算了不說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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