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甲辰整個人被這巨力扇得踉蹌着向後倒去，重重摔在泥濘的土路上，儒衫沾滿污泥，角瞬間滲出，半邊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於甲辰捂着臉，滿眼不敢置信地抬頭瞪着張銳軒，中怒火與屈辱織，剛要掙紮起，便被張銳軒冰冷刺骨的怒斥得渾一僵。

張銳軒居高臨下，目如刀，字字如重鎚砸在於甲辰心上，聲音冷得能凝出冰來：“你有何不滿？！這一萬多條命，本是你親手害死的！”

張銳軒抬手指着後滔滔江水與滿目瘡痍的土地，怒意翻湧，聲俱厲：“本早已下了五縣分洪之令，上下游四縣依令疏散百姓、轉移財，無一縣死傷過千，唯獨你監利縣！

你死守愚忠，拒不配合，置軍令於不顧，置百姓生死於度外，抱着一縣之私拖慢全流域大局，才釀如此慘禍！”

“良田盡毀？百姓慘死？那是你無能昏聵、貽誤大局換來的結果！”

“本為保大江大堤不破，為救下游數百萬百姓，迫不得已決堤分洪，扛着天大的罵名，頂着滿朝彈劾，在堤上出生死，你躲在縣衙里固守見，害死百姓之後，反倒有臉來找本問罪？”

張銳軒上前一步，踩在泥濘之中，一腳踩癱倒在地的於甲辰的口，厲聲喝道：“你區區一個監利縣令，職誤民，枉死人命，不捫心自省謝罪天下，反倒在本欽差面前狂吠囂，誰給你的膽子！

真當本槍下留你一命，你就可以肆意胡言，顛倒黑白嗎！”

周遭正在夯堤的民夫與親兵盡數噤聲，連號子聲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多看一眼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

於甲辰躺在冰冷泥濘的地上，口被張銳軒的腳尖死死抵住，每一次呼吸都似乎牽扯着尚未完全癒合的槍傷，冷汗瞬間浸了衫。

可於甲辰非但沒有屈服，反而猛地仰頭，對着沉的天空發出一陣凄厲又癲狂的大笑，笑聲嘶啞破碎，混着泥水與水，聽得周遭眾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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