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後頓了頓，目掃過殿外沉沉的天，聲音冷了些許：“長江洪水滔天，大堤危在旦夕，那些文躲在京師高談闊論，指手畫腳，銳軒在堤上以犯險，捨命治水，挽狂瀾於既倒，如今水患平息，反倒了罪人？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楊廷和他們打着法度的幌子黨同伐異，拿文集團的威勢打外戚，我看在眼裡，心裡一清二楚。”

見張和齡依舊面惶急、渾發抖，張太後放緩了聲調，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暖意過料傳了過去：“你不用怕，有我在，張家就倒不了，銳軒更不會有事。

他們扣在銳軒侄兒頭上的罪名，樁樁件件都是加之罪，分洪泄水是救全流域百姓，槍擊頑劣縣令是為穩住大堤軍心，何錯之有？”

張太後眸中閃過一不容置喙的強勢，語氣篤定而安心：“你先回去吧，寬心靜養，莫要自陣腳。

陛下是我親生的骨，銳軒是他嫡親的表兄弟，兩人是表親，打斷骨頭連着筋，分非比尋常。

就算朝臣聒噪，陛下心裡自有一桿秤，我也絕不會由着皇帝被讒言蒙蔽，胡來判，傷了自家骨，寒了忠良之心。”

張太後待張和齡哭哭啼啼拜謝離去，殿沉香裊裊，張太後臉上那點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深宮養出的沉冷威嚴。

張太後抬手了鬢邊珠花，淡淡吩咐旁最得力的管事嬤嬤：“去一趟西苑，不必遞摺子，也不必聲張，只你親自去，悄悄跟陛下說一句話。”

嬤嬤躬應是，垂首靜聽。

張太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告訴皇帝——外頭的臣子再忠心，那是君臣；張家的人再出格，那是自己骨。

遇事肯拿命往前沖的，是他親表弟。如今事辦了，一群在京里坐太平的文，張就要定他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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