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藥味濃重，於甲辰躺在的病榻上，臉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連日昏迷，靠着強行灌葡萄糖和蛋白續命，彷彿一縷隨時會被洪水捲走的殘魂。

忽然，於甲辰間輕輕一，乾裂的微微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

守在榻邊寸步不離的於母本是半跪半坐，昏昏沉沉地打着盹，這一聲輕響，卻了於母。於母猛地睜開眼，枯瘦的手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於甲辰的眼皮，正極輕極慢地掀。“辰兒……辰兒？”

於母聲音發，試探着喚了一聲，手便要去於甲辰的額頭，又怕驚擾到了，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才輕輕落在於甲辰冰涼的手背上。

下一刻，於甲辰的眼睛終於睜開一條，視線模糊，好一陣才聚焦在眼前白髮散、滿面淚痕的老婦臉上。

“娘……，你怎麼也來了！”

於甲辰意識回來之後又釋然了，自己死了，沒有人阻止欽差張銳軒炸堤了，堤壩一破，縣衙裡面的妻兒老小也活不了。

於母見於甲辰終於睜眼，先是一怔，隨即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只要於甲辰沒有死，於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聽到於甲辰的話，於母抬手就要往於甲辰膛上捶去，可指尖就要到時候，一眼瞥見於甲辰前層層裹着的滲繃帶，連塊完好的皮都看不見，心猛地一揪，力道瞬間了下去，只輕輕落在於甲辰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

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是破涕為笑，聲音又啞又，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說什麼傻話，我兒都傷這樣了我能不來嗎？”

於甲辰着氣，視線漸漸清明，渾上下針扎似的疼，可耳邊是娘悉的聲音，鼻尖是帳淡淡的葯香，不是洪水滔天的腥氣，也不是冰冷刺骨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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