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妻牽着渾泥水、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般的於龍，一步一頓地走進來。

臉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神哀戚又帶着幾分決絕，走到病榻前，屈膝微微一福，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夫君……春娘妹妹，找到了。”

於甲辰本就蒼白的臉，瞬間又褪了幾分，口劇烈起伏一下，牽傷口，疼得他倒一口冷氣：“找到了……人呢？”

“人已經……已經撈上來了。泡得不樣子，可我認得那件裳，絕不會錯。”於妻垂着眼，淚水砸在泥地上，碎一小片痕，“是我拖累了，本可以……春娘妹妹，是為了我才沒的。夫君，你說……往後該如何置後事？”

於妻這話一出，榻邊的於母臉立刻沉了下來。

不等於甲辰開口，於母當即厲聲打斷，聲音又冷又，半點面不留：

“置什麼置！不過是個沒福氣的，人都沒了，還提做什麼！一口薄棺隨便埋了便是，難道還要大大辦，給立碑設祠不？”

於母橫了兒媳一眼，語氣里滿是不耐：“咱們於家，不差這麼一個人。辰兒大難不死，往後復原職，什麼樣的人找不到？再納一房面的就是，犯不着為一個妾室傷神傷，平白晦氣！”

於龍猛地抬起頭，小小的子綳得筆直，一雙眼睛里又是淚又是恨，死死盯着於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死死咬着，直到滲出。

於妻子一，將於龍摟在懷裡說道：“好孩子，母親會為你做主的。”

帳簾被親兵輕輕掀開，一帶着江水氣與淡淡葯香混合的氣息先一步漫。

張銳軒一緋袍未換，袍角還沾着泥點，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帳瞬間一靜，於母慌忙起行禮，於妻抱着於龍，下意識往後了，連呼吸都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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