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後，礦上的歡騰聲漸漸淡暮，唯有伙房余留的香纏在山間晚風裡，飄進張銳軒在銅礦的居所。

室燭火搖曳，暖黃暈裹着淡淡的松木香，湯麗卸了外頭的綾羅釵環，只着一緞襯，正坐在鏡前抿着微的發梢。

張銳軒緩步上前，從後輕輕攬住湯麗的腰，下頜抵在肩頭溫地蹭了蹭，掌心着腰間緞，暖意融融。

一路舟車勞頓的疲憊被這溫散，湯麗反手覆上張銳軒的手，眉眼彎起聲笑問：“這次有沒有給我添新人？”

張銳軒笑道：“哪能呢？ ”心裡想着，人沒有天，可是添了一隻鬼。婁素珍已經死了不能算是人了，

張銳軒沉默片刻，指尖挲着料，語氣平緩卻帶着篤定：“夫人，這次你返程回京師，把黎允珠、紅玉、綠玉三個都一併帶回去吧。”

這話猝不及防耳，湯麗握着木梳的手猛地一頓，當即轉過來，方才眼底的溫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薄慍。

湯麗攥住張銳軒的手腕，急聲低了嗓音：“們怎麼了？可是在礦上沒有好好服侍你？還是仗着隨在跟前就驕縱懈怠、失了規矩？反了們了！我這便讓人去喚們過來，定要好好管教一番，絕不能由着們怠慢你！”

說罷便要起喚人，素來端莊溫婉的模樣，此刻因護着張銳軒，添了幾分主母的厲。

張銳軒連忙手將人拉住，按回坐榻上，又手了湯麗蹙起的眉心，低笑着溫聲解釋：“你想哪裡去了，與們無關，更不是服侍得不好，是們有了，留在這裡也沒有用，讓們回去吧！”

湯麗聞言一怔，方才凝在眉間的薄慍霎時煙消雲散，心口卻莫名漫上一縷細細的失落，像被山間晚風捲來的薄霧，輕輕纏在心頭，的發悶。

湯麗垂落眼睫，纖長的睫在暖黃燭火下投出淺淺的影，指尖無意識地絞着緞襯的邊角，心底翻湧起難言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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