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松風卷着山霧裹住太清觀山門，青石板路被夜浸得冷發亮。

婁素珍扶着仍在噎的嫂嫂剛踏出觀門幾百步，山道拐角忽然轉出幾道黑影，為首的五族老拄着一虯結的檀木拐杖，枯樹皮般滿是褶皺的臉上橫眉倒豎，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石階上的碎簌簌滾落。“乖侄，往哪裡跑！”

五族老婁武厲聲呵斥，聲音啞如破鑼，在寂靜的山谷里炸得迴音陣陣，後幾個壯的婁家後生立刻上前幾步，呈合圍之勢堵住了下山的唯一路口，腰間的繩索泛着冷，擺明了是要拿人。

婁武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婁素珍上的素道袍，眼神里滿是怨毒與理所應當：“素珍侄！如今家族有難，借你一樣東西平難！”

婁妻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渾一，下意識將婁素珍往後護了護，臉慘白如紙，結結地辯解：“五叔公！你、你們要做什麼？素珍沒有跑，我們……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婁武打斷婁的妻子說話，拐杖又重重一跺，唾沫星子橫飛，“素珍侄，今日借了你的東西，只要婁家能了這次劫難，他日到了地下，我親自向侄和大哥哥賠罪！”

婁武斜睨着眉眼平靜、不見半分慌的婁素珍，語氣愈發刻薄：“來人，把們兩個都給我綁了，帶回婁家聽候發落！”

夜如墨浸山，松風卷着冷霧撲在山道上，婁武看着被後生們穩穩圍在中間、半點反抗之意都無的婁素珍，枯樹皮般的臉上掠過一抹狠的得意，拐杖在青石板上又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響音。

婁武斜睨着眼前素素袍、眉眼沉靜的侄兒，眼底藏着翻湧的算計與倨傲，心中冷笑着盤算開來。

婁素珍此番下山，究竟是心甘願回來贖罪，還是妄圖逃跑被我當場擒住，這說辭、這定論，還不是我婁武說了算！

婁那小子自以為算無策，假意讓妻子報信妹送死，想博個仁厚族長的名聲，簡直可笑至極！

現在只要我一句話，便能顛倒黑白——對外只說婁素珍塵心未斷，畏罪潛逃，被我率人連夜截住、捉拿歸族，非但能順理章將婁素珍送去給張銳軒消氣，更能坐實婁管教不嚴、治家無方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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