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素珍忽然低低地哭笑一聲，笑聲裡帶着徹骨的悲涼與釋然，兩行清淚無聲落素凈的臉頰，砸在青石板上，碎得無影無蹤。

“看穿了又如何？”

婁素珍輕輕搖頭：“不是兄長的計策有多高明，是我……也割捨不下。”

“算了，由他去吧。”

婁素珍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平靜如水的決絕：

“用全族上下幾百口人的命，換我一人躲在這觀里苟活，日日誦經，夜夜清修，我又如何悟真？”

“悟真，悟真——我終究是悟不了這個真，師姐就全我這個俗人吧！”

話音落，婁素珍輕輕拂開觀主的手，整了整上素道袍，一步一步，朝着門外哭得肝腸寸斷的嫂嫂，穩穩走去。

婁妻終於見到婁素珍，抓住婁素珍的雙肩，激的說道：“素珍，你快走吧！你哥說這裡不安全。”

婁素珍着嫂嫂涕淚縱橫的臉，神平靜得近乎輕煙，只輕輕開口：“嫂子，我跟你回去吧。”

婁妻渾一震，不敢置信地攥婁素珍，聲音急得發：“你胡說什麼！你哥明明是讓你跑！跑去別，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來！”

婁素珍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浮起一層看世事的涼薄，又裹着化不開的心酸，輕聲道：“你們雖然睡一張床，可是，你不了解他。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跑，我哥待我如此仁義，我又豈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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