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頓了頓，聲音微微放，卻更顯迫人：“素珍侄是忠是善，我們心裡都清楚，可朝廷不認，皇權不認啊！

去年能饒一命，是恩；今日要取人頭，也是理。

我們把人出去，是舍一人而保全族，是無奈，也是唯一的活路。

若是你一意孤行，真等張銳軒踏進門來，翻出舊賬一查到底，到時候別說素珍侄，便是你我，便是婁家上下老，一個都活不！百年理學世家，便真要斷了香火，化為一抔黃土了！”

老人說到最後，聲音微微發，滿是無可奈何的悲涼，卻也中了在場所有人最恐懼的心事。

滿廳寂靜無聲，燭火依舊搖曳，將眾人臉上的掙扎、自私與絕，照得一清二楚。

婁着這位素來公正的族中長輩，只覺得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一無力席捲全，張了張，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兩行淚，悄然順着眼角落。

婁閉上眼，眼底已是一片破碎的悲憤與絕，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我也不知道小妹在哪裡，如何人！”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死寂的正廳，瞬間掀翻了所有人最後的指。

方才還屏息等待決斷的族人先是一怔，隨即發出比先前更洶湧、更惡毒的議論聲，恐慌與怨懟如同水般將婁淹沒。

“什麼？族長竟然不知道婁素珍的下落？”

“他這是故意瞞！是要把我們全族都拖進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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