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角落裡一位鬚髮皆白、面鷙的五族老猛地拄着拐杖站起，枯瘦的手指直指婁，聲音嘶啞又尖利，字字都帶着人的寒意：“那也比全族沒了好，族長！你還是出來吧！”

這一句像是捅破了最後一層遮布，廳本就按捺不住的眾人瞬間蜂擁而上，七八舌地再度圍勸起來。

“五族老說得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族長，您心善，可您不能拿全族幾百條人命賭啊！婁素珍本就是罪妃，本就該為家族擔責！”

“是啊族長，事到如今，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臉面先祖？保住婁家的，保住我們的命，才是頭等大事！”

“您就忍心看着上饒婁家，因為一個人，徹底斷了香火、滿門抄斬嗎？”

“出去吧！只要把人出去，張大人必定息怒，我們婁家就能活下來啊！”

眾人越勸越急，有的捶頓足，有的涕淚橫流，有的聲俱厲，滿廳皆是自私自利的哀求與迫，將同族分、恩義良知踩得碎。

方才被婁喝止的喧囂，此刻再度席捲整個正廳，得婁面慘白，渾發，幾乎要撐不住主位上的軀。

婁氣得臉通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雙飽經世事的眼睛里翻湧着怒焰與心寒，手指巍巍指向廳吵嚷不休的族人，聲音因極度憤怒而微微發，卻字字擲地有聲：“你們……你們也是飽讀聖賢書，先祖理學熏陶數十載的人！

孔孟禮義、宗族親恩都讀到哪裡去了？如今張銳軒不過是遞了一張拜帖，人還未到、話還未說，你們就草木皆兵、自陣腳，先把刀子對準了自家同族骨！”

婁猛地往前傾，攥的拳頭重重砸在扶手上，震得桌上茶盞哐當作響，燭火被氣流掀得狂搖曳，將怒極痛心的面容映得明暗錯：“當年素珍妹子為寧王妃，家族以此為榮耀十幾年，如今你們為了苟全命，竟要將嫡親姑娘推出去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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