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丰台火車站候車大廳里，煤煙味混着初春的寒氣裹着人聲湧來，挑夫扛着行囊穿梭，商旅、吏、僕婦挨挨，喧囂得震耳。

張銳軒斜倚在榻上，緋錦袍襯得姿拔，眉眼間還帶着幾分離家的慵懶疏淡——天津膠工藝還是不滿意。

總共就種了那麼一點銀膠，一年不到一百噸橡膠，看起來很多，可是偌大一個帝國，就像是只有一個鴿子造糞，卻要十畝地。

人群中緩步走來兩位面婦人，瞬間引得周遭目微頓。大明經過張銳軒十幾年改造，婦人單獨出行雖然沒有以前那麼驚世駭俗，可是也不常見。

打頭的陳娟着黑紗暗紋馬面，裾垂落規整，上搭石青綉折枝蘭緞面夾襖，頭上綰着圓髻，僅簪一支赤金點翠簪，耳墜珍珠璫，妝容素雅卻氣度雍容，全然是世家主母的端莊模樣。

陳娟旁挨着樊氏，兩人手挽着手，樊氏也是一寶藍緞，珠翠得，二人結伴而行，看着便是結伴出行的親眷，毫無突兀之。

金岩目掃過二人，定睛看清陳娟的面容時，神立刻斂去凌厲，上前半步躬拱手，語氣恭敬有禮：“李夫人安好！”

金岩常年隨侍張銳軒左右，知道陳娟是天津李香凝的生母，世子爺一個外室的母親，即便是外室，也不敢怠慢。

陳娟見是金岩，角微揚，抬手輕輕虛扶，語氣從容溫婉：“金小哥多禮了。”

樊氏在旁含笑頷首，盡顯親眷和氣。

金岩直起，恭敬問道：“李夫人此番是要往何去？怎會來這候車大廳？”

陳娟微微蹙眉，出幾分恰到好的焦灼，語氣無奈卻依舊端着貴氣：“我與弟媳本赴天津探香凝，早早便託人訂票，誰知近日離京赴津的車次一票難求，從票號候到此刻，終究沒覓得兩張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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