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的門被猛地踹開，寒風裹挾着刑房的腥氣一同湧，帳燭火被撲得劇烈搖晃，映得張銳軒傷的面容愈發猙獰。

張銳軒捂着仍在滲的耳廓，腳步踉蹌地衝到輿圖前，狠狠一掌拍在洪都府的標記上，實木案幾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案上筆墨紙硯簌簌作響。

“明天天亮攻城！”張銳軒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撕裂了帳的沉靜，眼底的暴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傳我將令！所有火炮盡數推至江岸邊，對準洪都城牆，把庫存的炮彈全給我打！我要轟塌那狗娘養的城牆，將朱宸濠和他那群叛黨，通通埋在廢墟里！”

張銳軒猛地轉，耳廓的劇痛與心頭的挫敗織在一起，讓張銳軒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人的火氣：“老子就不信，死了張屠戶就要吃帶豬！”

熊驊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眉頭鎖，語氣沉穩地勸道：“總兵息怒！主不可怒而興師，兵家大忌莫過於此啊！”

熊驊手扶住險些因怒火失衡的張銳軒，目落在輿圖上麻麻的標記，“洪都府城防堅固，朱宸濠經營多年，城牆高厚且設有多重暗門，僅憑火炮轟城，未必能一擊即破。

且我軍糧草尚未完全齊備，攻城械也需進一步檢修，倉促出兵，恐會造不必要的傷亡。”

張銳軒想了想說道：“給城裡傳話，三天時間，最後三天期限，要是願意棄暗投明，撥反正的千戶及一下既往不咎，千戶以上降級使用，三天之後拒不投降的，一律按從賊理。”

張銳軒話音剛落，帳空氣彷彿凝滯了幾分，抬手抹去耳廓滲出的珠：“讓錦衛即刻擬寫招降檄文，用箭進城，再讓嗓門大的士兵沿江岸喊話，務必讓洪都軍民人人皆知。”

“總兵英明。”熊驊見張銳軒怒意稍緩，且招降令兼顧了恩威，心中稍定，拱手應道，“只是朱宸濠在城經營多年，黨羽眾多，恐難憑一紙檄文搖軍心。且千戶以上員多是他心腹，降級使用的條件，未必能讓他們心。”

“心不心，總得試試。”張銳軒冷哼一聲，重新俯看向輿圖，指尖劃過洪都府周邊的水系與要道，“三日之，一方面加檢修攻城械，補充炮彈糧草；另一方面，讓江淋帶人嚴監視江面，防止朱宸濠派人突圍求援。他困在城裡，糧草日漸匱乏，城外那些郡王若遲遲得不到消息，未必會真的起兵響應。”

說到此，張銳軒頓了頓，眼底閃過一冷厲：“至於那些死心塌地的叛黨，三日之後，城破之日便是他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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