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既是給城人的機會，也是給自己的底線。

帳外的寒風尚未停歇，帳燭火剛趨於平穩，便被一陣急促的甲胄撞擊聲攪得再次搖曳。

傳令兵渾裹着寒氣與塵土，掀簾時帶起的風捲着案上檄文的邊角，聲音因疾奔而帶着音，卻字字清晰如鍾：“報——總兵大人！王大人麾下大軍昨夜三更趁夜渡河，一鼓作氣攻破洪都西門！逆寧王朱宸濠及其家眷已盡數生擒，城叛黨潰不軍，現已基本肅清！”

張銳軒猛地直起，捂着耳廓的手不自覺鬆開，滲的指尖懸在半空，眼底的暴怒瞬間被錯愕取代。

張銳軒怔立片刻，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沉聲追問道：“你說什麼？王明……他昨夜就破城了？”

“正是！”傳令兵仰頭回話，語氣難掩振，“王大人率主力星夜兼程，避開江面防線，從上游淺灘渡，直撲西門。

朱宸濠麾下守軍多被我軍沿江布防牽制，又因招降令人心惶惶，西門防守空虛，王大人一舉攻，城叛軍無有戰心，紛紛棄械投降！”

熊驊剛踏出帳門半步，聞言也折返回來，臉上滿是驚喜與欣：“天助我朝！王大人用兵如神，這下叛可算徹底平定了！”

張銳軒沉默一會兒。三日招降令尚未過半，王明竟已率軍破城，這速度遠超自己的預料。

傳令兵猶豫了一下，“只是……只是寧王妃婁素珍，在城破之際，於府中後園沉湖自盡了。”

“沉湖自盡？”張銳軒猛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瞭然，原來如此。

熊驊輕嘆一聲：“婁王妃素有賢名，想必是不願叛黨之名，更不願見朱宸濠敗名裂，才選擇以殉節。這般貞烈，倒也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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