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軒將大營設在新建縣，與洪都府隔江相對，先鋒總兵大營，燭火映着輿圖上麻麻的紅黑標記，張銳軒正與熊驊商議攻城之策，帳外傳來甲胄輕響，親兵通傳江淋求見。

“進來。”張銳軒直起，語氣沉穩。

江淋掀帳而，飛魚服上還沾着些許寒氣，躬拱手時，眉宇間凝着幾分凝重：“總兵，屬下前來稟報壬盈的審訊事宜。”

“招了？”熊驊先開口問道。

江淋搖頭，語氣沉了幾分：“此是個徹頭徹尾的死分子，錦衛的酷刑幾乎用遍了，拶指、烙鐵、夾樣樣試過，愣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得很，半句洪都城防、天一閣暗樁的事都不肯吐，反倒次次破口大罵，說我等是朝廷鷹犬，寧死也不叛寧王。”

張銳軒眉峰微蹙，抬手了眉心，目掃過江淋：“以錦衛的手段，竟撬不開的？”

“子極烈，看似弱，骨頭卻比生鐵還，”江淋話音頓了頓，當然江淋也是有自己顧慮的，壬盈是寧王側妃，是上了皇明玉牒的。算是皇室中人，如今陛下朱厚照心難測，誰也說不準日後會不會一時高興，又將恢複名籍，甚至從輕發落。

江淋用刑時也多有顧忌，不敢下死手，也怕真出了人命，日後陛下追責，自己等擔待不起，否則大刑伺候，壬盈不死也廢了。

張銳軒起道，“走看看去！”

刑房寒氣裹着腥味撲面而來，火盆里的炭火噼啪燒着，映得四壁刑泛着冷。壬盈被寬布條綁在行刑柱上，雙被強行掰一字馬捆在柱底橫木上，上也沒有什麼遮的，十個手指都是拶指後青紫瘀傷，散的長發黏在汗的頸側，眼底燃着未滅的戾。

聽見腳步聲，壬盈掀眼掃去，見張銳軒一玄總兵袍踏，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間出一聲冷哼，聲音沙啞卻依舊帶着刺：“張總兵倒有閑，不在中軍帳謀划攻城，反倒來看你祖刑？怎麼，是覺得錦衛的手段不夠，想親自下場，看你祖求饒不？”

壬盈下頜微抬，哪怕四肢被縛彈不得，那天一閣閣主的傲氣與皇室宗親的矜貴仍未折半，目掃過張銳軒後的江淋，又落回張銳軒上，眼底翻着嘲弄：“方才那幾個小崽子的手段，也配刑？撓痒痒罷了。倒是你，小曾孫兒，敢不敢給祖一個痛快點的？別學那頭烏，躲在旁人後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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