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自然是比不得韋姐姐份高貴，”吳氏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懼意散了，反倒漫上一層譏誚的紅，“是明正娶的侯夫人，便是和姑爺有首尾，那也是一段佳話。妾算什麼？不過是個生了兩個兒子的賤妾，就算把心掏出來，也抵不上一頭髮。”

湯紹宗臉更黑了，怒斥道：“我不許你提！你不過是是一個賤人，要不是看在兩個兒子面上，我早就把你這個賤人賣了。”

湯紹宗繼續說道：“你怎麼就那麼賤，送上門人家都不要。”

吳氏臉上的笑猛地一收，隨即又綻開，比先前更瘋更烈，淚水終於憋不住，混着笑意滾落下來：“我是輕是賤？可是老爺這話也真是好笑！”

吳氏往前膝行兩步，不顧口的劇痛，死死盯着湯紹宗的臉，聲音裡帶着破釜沉舟的尖利：“我是賤，賤在痴心妄想，以為生了兩個兒子就能站穩腳跟！

可老爺呢？老爺就不賤嗎？明知韋姐姐和姑爺不清不楚，卻揣着明白裝糊塗！”

“我是送上門人家不要，那是我沒那個福氣！可韋姐姐呢？得了姑爺的青睞，又如何？還不是落得個喪命的下場！”吳氏越說越激，口劇烈起伏着，“老爺罵我賤，可這侯府里，誰比誰乾淨？！”

湯紹宗氣得額角青筋暴跳，渾都在發抖，猛地一拍榻沿，厲聲嘶吼，聲音震得窗紙都簌簌作響：“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來人！請家法！”

門外守着的婆子聞聲，頓時臉煞白，連滾帶爬地應了聲“是”，不多時便捧着楠木長凳，一小臂的楠木走進來，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湯紹宗指着吳氏，眼底的暴戾幾乎要溢出來，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冰碴子：“是你自己趴上去，還是我人給你按住！”

吳氏死死盯着地上那油鋥亮的楠木，眼底的瘋癲褪去幾分。

“別我！”吳氏厲聲呵斥，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侵犯的狠勁，嚇得上前兩步的婆子瞬間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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