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揣着張銳軒的手令，領着幾個幹的隨從，快馬加鞭趕去通州。車軲轆碾過殘雪，發出咯吱的聲響，日頭偏西時，才見通州火車站那灰撲撲的院牆。

李香凝一素布，立在出站口的廊下，懷裡抱着一個小孩，風一吹，鬢角的碎發便了。後跟着個老僕婦，拎着兩隻沉甸甸的木箱，見了金岩一行人，老僕婦先迎上來，福了福：“金爺好，我們家姑娘，等您好久了。”

金岩點點頭，目落在李香凝上，見李香凝眉眼間帶着幾分憔悴，卻依舊直了脊背，便知是個有骨氣的。

金岩側讓開：“姨一路辛苦，爺吩咐了，讓小的送您去六兒衚衕安置。那邊的院子收拾妥當了，清凈，也離李府不遠，方便您日後祭拜。”

李香凝輕聲謝過，聲音細細的，卻着一韌勁：“有勞金爺了。”

馬車駛進城裡，七拐八繞，停在一僻靜的衚衕口。

六兒衚衕不比侯府的繁華，卻也乾淨整潔，那座小院是三進的格局，白牆灰瓦，門口還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殘雪都沒有。

金岩引着李香凝進門，院里的石榴樹禿禿的，牆角卻擺着幾盆翠竹，着幾分雅緻。“姑娘，這院子是爺特意挑的，裡頭的陳設都是新置的，您若有什麼不稱心的，只管吩咐小的，小的都給你去辦。”

金岩一面說，一面指了指正屋，“您住正房，老嬤嬤住東廂房，下人都在外院，不會叨擾您。”

李香凝走到窗邊，着外頭的翠竹，半晌才轉過，對金岩說道：“替奴家謝過爺爺。”

金岩應了聲“是”，又叮囑了幾句日常用度的事，便領着隨從告辭。

李香凝沒驚外院的人，穿一件黑斗篷將人裹得嚴嚴實實的，獨自提着燈籠，往李府去。月疏疏落落地灑下來，將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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