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儒眸一凜，不聲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目掃過四周，見隨從都識趣地退到了遠，才冷聲道：“李大人這話，怕是僭越了。外戚不得干政，祖訓昭昭，本不敢忘，還大人慎言。”

“慎言？”李衡中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憤懣與不甘，“伯爺可知，下的摺子遞上去，陛下留中不發，滿朝言噤若寒蟬！如今劉貴妃那邊風言風語不斷，三皇子雖，可架不住有人背後推波助瀾！伯爺居外戚之尊，豈能坐視不理？”

夏儒心中一，面上卻依舊不聲，指尖捻着襟上的玉扣，慢悠悠道：“李大人急什麼？陛下自有決斷，我等做臣子的，靜候便是。”

“靜候？”李衡中苦笑一聲，聲音裡帶着幾分自嘲，“可下為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眼見着朝堂暗流涌，豈能袖手旁觀？伯爺為國丈，豈能置事外，袖手旁觀。”

李衡中意思很明白，我這是幫你搖旗吶喊！你要跟上來。

李衡中往前湊了湊，聲音得更低，帶着幾分豁出去的決絕：“伯爺若是有意推立儲，下願率一眾言，以祖訓為劍，以死相諫！只求伯爺能在暗中相助一二，屆時外呼應，陛下便是想拖，也拖不住！”

夏儒看着李衡中眼底的執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夏儒沉默半晌，忽然輕笑一聲，拍了拍李衡中的肩膀：“李大人，雪大路，早些回府吧。”

說罷，轉便要登轎，卻被李衡中一把拉住了袖。

“伯爺！”李衡中的聲音帶着幾分哀求，“下知道，伯爺心中必有丘壑！只求伯爺給個準話，下便是豁出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夏儒低頭看着那隻攥着自己袖的手，指節發白，微微抖，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夏儒眸沉沉，沉片刻，終是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拂過雪地：“李大人，我們夏家世代都是忠君國，不做讓君父為難的事。”

言罷，夏儒輕輕拂開李衡中的手，掀簾鑽進了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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