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得人臉頰生疼，李衡中着轎影消失在巷口，中鬱氣翻騰，正待拂袖離去，眼角餘卻瞥見太白樓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銳軒踱着方步出來，上青緞圓領袍落了層碎雪，手裡提着一隻描金畫彩的同心不倒暖手爐子，眉眼間儘是慵懶閑適，與方才茅房裡的狼狽判若兩人。

李衡中一見張銳軒，先前憋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指着張銳軒的鼻子厲聲喝道：“張皮！你休要得意！”

李衡中對着張銳軒將自己孫李香凝放在天津做了一個無名無份的外室很是生氣，在李衡中看來，張銳軒這個中惡鬼，收房了好幾個婢，為何將自己寶貝孫拋棄在了天津。

李衡中心裡太不甘了，明明是一個驚天妙手，怎麼就為一步臭棋了。

張銳軒要是知道李衡中的想法肯定會哈哈大笑，怪只能怪後世的《大明1566》了。《大明1566》讓徐閣老名聲大噪，他送孫為妾也就被廣而告知。

張銳軒聞聲抬眸，瞧見是李衡中這個督察院敗類，畫虎不反類犬的玩意，還以為自己是徐階呀！

張銳軒想想，徐階現在應該還在求學吧！和自己大兒子差不多大。

張銳軒慢悠悠收了手，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李大人這是怎麼了？雪天路，怎的不在家烤火，反倒站在這裡吹冷風？”

“跟老夫裝糊塗！”李衡中膛劇烈起伏，方才在夏儒那裡的壁，此刻盡數化作對張銳軒的怒火，“朝堂上的風波，哪一樁沒有你的影子？立儲之事關乎國本，你卻在裡頭攪風攪雨，當真是眼裡沒有君父，沒有大明！”

張銳軒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湊近一步，聲音得極低，帶着幾分玩味：“李大人這話，可是冤枉小子了。小子不過是個閑散之人，今日不過是陪世叔喝兩杯茶，怎就扯到立儲上頭了？”

張銳軒頓了頓，目掃過李衡中凍得發紅的鼻尖，笑意更深：“倒是大人，方才追着慶伯那般急切，莫不是想拉着外戚趟這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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