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軒瞧着夏儒怔在原地的模樣，眼底狡黠一閃，再也顧不上什麼面。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裡嚷着“世叔容小子片刻”，人已經像離弦的箭似的往茅房沖。

夏儒被這突如其來的作驚得回神，剛要呵斥，卻見張銳軒的影已經竄出了雅間，腰帶都鬆了半截，那副狼狽又急切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朝堂上攪風雲的妖孽模樣。

夏儒忍不住低罵了一聲“頭”，可轉念一想方才那番話，又忍不住皺了眉頭。

夏儒緩步踱到茅房外，正聽見裡頭傳來一陣暢快的舒氣聲，伴着張銳軒那憊懶的調子：“舒坦！給個知縣都不換！”

夏儒推門進去時，張銳軒正提着子轉，瞧見夏儒。

張銳軒先是一愣，隨即咧一笑，出兩排白牙：“世叔也來？巧了。”

夏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另一側解了腰帶，半晌才哼道：“你這混小子，一肚子的鬼主意。”

茅房裡沒什麼像樣的擺設，只有兩道隔開的木板，從窗戶裡鑽進來，落在兩人上，竟了幾分朝堂上的劍拔弩張。

張銳軒系好腰帶，靠在木板上，眉眼舒展，沒了方才的繃：“世叔心裡亮，小子不過是說句實話罷了。”

夏儒解決完急，轉過來，看着眼前這個比陛下還年輕的小夥子，想起他十四歲便為先帝籌謀的事迹，又想起方才那番關於儲位的言論，心頭的鬱結散了大半。

夏儒扯了扯角，出一抹難得的笑意：“你這渾小子，比你爹通。”

張銳軒挑眉，笑得更歡：“比不上世叔更能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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