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月愈發清冽，帳的燭火卻倏地亮了幾分。

張銳軒轉過，拍了拍方同文的肩膀，眼底漾開一抹有竹的笑意：“方兄且安之，三日之後，醉仙人樓設宴，我要請淮安府的鄉紳名流，好好喝一杯。”

三日後的醉仙人樓，可謂是冠蓋雲集。周員外、李舉人、薛舉人一眾鄉紳，皆是着錦緞，滿面春風地赴宴。

雅間擺滿了山珍海味，琥珀的酒在夜杯中晃出瀲灧的，竹之聲婉轉悠揚，比那日的私宴更添了幾分熱鬧。

張銳軒一常服，褪去了袍的凌厲，倒是多了幾分溫潤儒雅。張銳軒舉杯笑道：“張某初到淮安，承蒙諸位鄉賢照拂，今日略備薄酒，聊表寸心。”

周員外連忙起附和：“小侯爺客氣了！能為小侯爺分憂，是我等的榮幸！”眾人紛紛應和，諛詞如，聽得一旁侍立的王雨暗自冷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銳軒放下酒杯，着窗外悠悠飄過的雲影，忽然喟然長嘆，卻恰好能讓滿座人聽清：“萬里奉王事，一生何所求？”

這話一出，滿座的笑聲微微一滯。

李舉人何等明，立刻揣測出幾分深意，連忙捋着鬍鬚笑道：“大人錯了，是一無所求，也知塞垣苦，豈為妻子謀。”

張銳軒看向眾人，手指輕輕挲着酒杯邊緣，邊笑意更濃了幾分，朗聲道：“各位說說看，是李舉人錯了，還是張某人錯了？”

這話一出，滿座鄉紳皆是心思急轉。

周員外最先反應過來，當即放下酒杯，拱手笑道：“自然是李舉人失言了！小侯爺心懷天下，奉王命而來，豈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妄自揣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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