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輩皆是俗人，哪敢比得先賢風骨！”周員外更是湊趣，腆着肚子笑道，“小侯爺這話實在！人生在世，不過是圖個足食，闔家安康，什麼家國大義，說到底也得先顧着自個兒不是？”

這話一出，滿座鄉紳都跟着鬨笑起來，看向張銳軒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同道中人”的熱絡。

薛舉人捻着鬍鬚，意有所指地接話：“周兄這話在理！就說這新河淤田的事，若是小侯爺肯抬抬手，我等也不敢忘了小侯爺的好，保准小侯爺日後在淮安，順心遂意。”

這話算是把窗戶紙捅破了，眾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張銳軒的答覆。

張銳軒卻只是微微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指尖在杯沿輕輕敲了敲，聲音不疾不徐：“淤田之事，張某自然有數。不過眼下嘛，良辰景，酒佳肴，今日不談錢，只談緣？來，諸位，今日我們如此投緣，再共飲一杯！”

張銳軒這話模稜兩可，既沒應承，也沒拒絕，惹得一眾鄉紳心難耐，卻又不敢再追問，只能陪着笑臉，番上前敬酒。

雅間里的竹聲更盛了，酒香混着脂香瀰漫開來，只是那笑意融融的氛圍里，卻着一劍拔弩張的暗涌。

王雨站在張銳軒後，垂着眼帘，角的冷笑藏都藏不住。

周員外見張銳軒始終不鬆口，眼珠一轉，當即拍了拍手。

簾櫳輕晃，一道纖細影款步而。子着水羅，鬢邊斜簪一支碧玉簪，眉眼間帶着江南子特有的婉。

姑娘盈盈福，聲音得像新河的春水：“小子蘇蘇，見過小侯爺。”

周員外腆着肚子笑道：“這是蘇蘇姑娘，雖然比不得揚州人，可是也是我們海州第一人，大人這良宵景的……。”說著便朝蘇蘇使了個眼，示意上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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