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沙塵裹着冷意，訓練場的水泥地上還留着昨晚的霜痕。趙凱的重機槍“噠噠”響着，子彈打在鐵皮靶上，震得靶心的紅漆簌簌往下掉，碎片混着沙塵彈起來，落在楊帆的戰靴邊。他站在高台上，手裡着陳峰給的廢棄工廠地圖，指尖在地下倉庫的紅圈上反覆挲——後天就要出發，前兩日的戰磨合已見效，但他總覺得缺了點“後手”。

昨晚周鵬整理訓練報告時提過，上次偵查隊員被碎石劃破，後勤隊翻找消毒棉就花了三分鐘；孫佳的手腕舊傷因為包紮不當，訓練時總作痛。末世里，傷口理慢一秒，就可能多一分染或中毒的風險，尤其是去工廠面對未知的變異生，急救要是跟不上，再好的戰也白搭。“楊隊！”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大門方向傳來，打斷了楊帆的思緒。他抬頭，看到個穿着淺灰醫療服的姑娘快步跑過來，帆布醫療包掛在肩上，帶子被磨得發白，懷裡抱着本深藍封面的冊子——封面上“醫療手冊”四個字被水漬浸得有些模糊，邊角卻被翻得髮捲，像是被人反覆翻閱過無數次。

是林曉，磐石城派來的醫護人員。昨天陳峰還提過，會晚一天到，專門護送醫療資和這本據說能應對變異生傷勢的手冊。“路上還順利？”楊帆走下高台，注意到林曉的沾着泥點，膝蓋有塊新的磨損，顯然趕路時沒顛簸。

林曉了口氣，把懷裡的手冊往楊帆面前遞了遞，眼裡帶着點急切：“還算順利，就是過斷橋時遇到幾隻變異鼠，沒耽誤事。這手冊是磐石城老周醫生寫的，他治過三十多例變異生傷，連‘鐵脊蟲’的毒素都有應對法子，比咱們據點原來的急救方法管用多了！”

楊帆接過手冊，指尖到紙頁時，能覺到上面凹凸的字跡——是用鋼筆寫的，有些地方還着晒乾的草藥標本，標本旁用紅筆標註着“苦艾，解蜥蜴毒”“蛇蛻，敷傷口防染”。翻到中間一頁，還夾着張泛黃的便簽，上面畫著簡易的傷口分類圖，旁邊寫着“先看：黑邊是毒傷，紅腫是染，流是外傷，別慌”。“咱們據點的急救室在哪？”林曉沒等楊帆多翻，就拽了拽醫療包的帶子，“我得趕看看資，再把流程改了——後天就要去工廠，得多準備點抗毒的東西。”

楊帆領着往急救室走。據點的急救室是間臨時板房，裡面擺着兩個舊架子，上面堆着零散的紗布、酒和幾盒過期的消炎藥，牆角的箱子里還混着繃帶和止棉，上次趙磊傷時，後勤隊員找了半天才翻到碘伏。

林曉一進門就皺了眉，放下醫療包就開始手整理。把架子清空，從自己帶的資里拿出三個不同的箱子：紅箱子了“止”的標籤，裡面碼着止棉、止帶和凝；藍箱子了“消毒”，裝着生理鹽水、酒和針對變異傷的苦艾水；黃箱子最沉，打開後是幾支玻璃管——裡面裝着淡綠的，“這是蛇蛻熬的抗毒劑，能解大部分變異爬行類的毒，工廠里要是遇到蜥蜴、蛇，用這個管用。”又把常用的紗布、繃帶塞進急救室門口的掛袋裡，每個掛袋上都了手繪的示意圖：三角形代表繃帶，圓形代表紗布，連不識字的隊員都能一眼看懂。“上次找東西慢，就是因為堆得。現在這樣，要理外傷，手拿掛袋裡的，要解毒，開黃箱子，三十秒就能配齊基礎用品。”

楊帆靠在門框上看着忙碌，指尖還夾着那本醫療手冊。翻到“傷口理步驟”那頁，老周醫生的筆記寫得很直白：“第一步看傷口邊緣，黑的先去毒，紅的先消炎，流的先按；第二步別用酒直接澆毒傷，會擴大毒素擴散——用苦艾水三遍；第三步包紮要松，別勒太，不然流通不了。”這些細節，是據點之前從沒想過的。上次孫佳手腕臼，後勤隊員只是隨便纏了圈繃帶，結果勒得手指發麻，差點影響狙擊訓練。“楊隊，你能不能幾個探索隊的隊員來？”林曉突然抬頭，手裡拿着個模擬傷口的道——是用紅墨水和凡士林做的“變異蜥蜴抓傷”，邊緣塗了點黑料，“得教他們基礎的急救，萬一在工廠里我沒顧上，他們自己也能理。”

楊帆立刻讓周鵬通知隊員。十分鐘後，趙磊、孫佳、王浩等人都到了急救室里，看着林曉手裡的“傷口”，臉上都帶着點好奇——他們以前傷，都是隨便塗塗酒，纏上繃帶就完事，從沒見過這麼“講究”的理方式。“先看這個傷口。”林曉把道舉起來，“邊緣發黑，這是變異蜥蜴的毒傷，要是直接用酒，毒素會順着傷口往里滲，半天就會腫起來。”拿起一瓶苦艾水，倒在棉片上，輕輕着“傷口”，“得先用這個三遍，把表面的毒素清掉，再用鑷子挑掉可能殘留的鱗甲碎片——你們看，鑷子要這樣拿，尖朝下，別到好。”

王浩忍不住手試了試，鑷子剛到“傷口”就抖了一下，差點把棉片掉。林曉笑着按住他的手：“別慌，慢慢來。在工廠里遇到真傷，越慌越容易出錯。你想想，要是隊友被抓傷了，你手抖着挑碎片，他得多疼？”孫佳站在旁邊，看着林曉理“傷口”，突然想起自己的手腕：“林醫生，臼的話怎麼理？我上次手腕臼，纏了幾天繃帶還是疼。”

林曉放下鑷子，走到孫佳邊，輕輕握住的手腕，指尖在的關節按了按：“臼後不能直接纏繃帶，得先複位，然後用夾板固定，繃帶要松一點，留一指的空隙——你看，這樣才能讓關節恢復，還不影響循環。”一邊說，一邊用紙板做了個簡易夾板，給孫佳示範怎麼固定，“你狙擊時手腕用勁大，要是再臼，就按這個方法弄，別等疼了才理。”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周鵬跑進來，着氣：“楊隊，王浩訓練時摔了！被訓練架上的鐵皮劃了道口子，流了！”

幾人立刻往外跑。只見王浩坐在地上，左的戰被劃開個口子，一道五厘米長的傷口正往外滲，邊緣還沾着點鐵鏽。“別慌！”林曉快步走過去，先讓王浩直，手指在他傷口上方兩指的位置按住，“孫佳，去急救室門口的紅掛袋裡拿止棉和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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