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磐石城還浸在晨霧裡，東區集結點的金屬支架上凝結着淡白的霜花，楊帆蹲在戰背包前繫繩扣時，指腹蹭過背包側面磨出的邊——這痕迹是上個月在黑松林對抗“鐵脊”時留下的，當時變異的骨刺差點穿背包里的應急氧氣管。“帆哥，你這背包都快古董了，新調配的戰包今早剛到倉庫，我給你留了個灰的。”機械師老趙扛着工箱走過來，靴底碾過地面的碎石子，發出清脆的“咯吱”聲。他掀開工箱，裡面整齊碼着泛着冷的零件，最上面放着枚還帶着機油味的金屬徽章，“昨天調試偵察機的時候拆下來的，上面的防紋跟你手槍握把配，拿去湊活用。”

楊帆接過徽章，指尖能到紋路里沒乾淨的機油，暖黃的晨剛好漫過徽章表面，映出他眼底的倦意。距離探索隊出發只剩二十四個小時，昨晚他和指揮老陳在作戰室核對區地圖到凌晨三點，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高危區域”比三個月前擴大了近三分之一。“新背包不用了，這個裝東西順手。”楊帆把徽章別在戰服領口，抬頭時瞥見集結點東側的瞭塔，塔上的探照燈還亮着，在晨霧裡暈出一圈模糊的暈。最近三天，瞭塔的值班頻率從兩小時一改了一小時一，區方向的無線電信號也總出現雜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干擾波段。

“老趙，昨晚偵察機的例行巡航數據呢？”楊帆站起，順手拍了拍上的霜屑。他的戰靴跟地面接時，能覺到靴底嵌的震傳在輕微發燙——這是老趙上周剛改裝的配件，能捕捉到三公里地面的震頻率，此刻傳的嗡鳴聲比平時快了半拍。

老趙從口袋裡掏出數據終端，屏幕上跳着麻麻的綠字符：“凌晨四點剛傳回來的，區邊緣的能量波正常，就是有段視頻有點怪。”他點開視頻文件，畫面里是區外圍的枯樹林，鏡頭掃過地面時，能看到幾新鮮的爪印，“這爪印比鐵脊的寬兩指，而且邊緣有酸蝕痕迹，像是……”“轟隆——”

巨響突然從區方向炸開，聲音裹着氣流撞在磐石城的合金城牆上，集結點的金屬支架發出“嗡嗡”的共振聲。楊帆猛地攥數據終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抬頭向區的方向，晨霧被聲波撕開一道眼可見的裂，裂裡約翻湧着灰黑的煙塵。“怎麼回事？是炸藥？”不遠的新兵小李嚇得差點摔了手裡的步槍，槍托砸在地面的聲音在巨響餘波里顯得格外清晰。集結點的隊員們瞬間圍過來，有人手去腰間的通訊，卻發現通訊里全是刺耳的電流聲，本連不上指揮室的頻道。

楊帆的震傳突然發出尖銳的“嘀嘀”聲，屏幕上的波形圖瞬間變刺眼的紅，頻率快得幾乎連一條直線。他快步跑到瞭塔下，抓住爬梯往上爬時，靴底的防紋蹭掉了梯階上的霜花，冷風順着領灌進去，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小王，把遠鏡給我！”楊帆爬到瞭塔頂層，值班哨兵小王正舉着遠鏡發抖，鏡片上沾着他呼出的白氣。楊帆接過遠鏡，調焦時能看到區方向的煙塵越來越濃，原本枯黃的樹林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倒伏，像是有什麼龐然大在樹林里穿行。

就在這時，小王腰間的通訊突然“咔嗒”響了一聲，電流聲消失後，傳來偵察機駕駛員急促的聲音：“這裡是‘鷹眼三號’，重複，這裡是‘鷹眼三號’！區部發現大規模變異移，請求立即返航！請求立即返航！”

楊帆的心猛地一沉，他抓過通訊按下通話鍵：“我是楊帆，報告位置和變異數量！”通訊里傳來劇烈的顛簸聲，夾雜着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坐標N38°21′，距離區邊界五公里！數量太多了，至有上百隻！有鐵脊，還有……還有會飛的！它們在往邊界沖！啊——”

最後一聲慘被電流聲吞沒，通訊屏幕徹底黑了下去。楊帆盯着黑掉的屏幕，指腹無意識地挲着邊緣的裂痕，遠鏡里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煙塵里突然升起一片黑的“雲”，湊近了才看清，那是上百隻長着蝙蝠翅膀的變異，翅膀展開時能遮住半個樹冠，爪子上還掛着斷裂的樹枝。“帆哥！指揮室傳過來的實時畫面！”老趙的聲音從塔下傳來，他舉着數據終端，屏幕上正播放着“鷹眼三號”最後傳回的畫面。畫面開始時還能看到清晰的樹林，突然，鏡頭劇烈晃起來，一隻覆蓋著黑甲的爪子猛地拍在偵察機機上，裝甲板瞬間凹陷下去，鏡頭裡隨即出現一張布滿獠牙的臉——那是只從未見過的變異，頭部像是蜥蜴，卻長着三隻複眼，脖子上的鱗片在下泛着金屬澤。“全隊員注意！立即進一級戒備狀態！”楊帆對着通訊大喊，聲音因為張而有些沙啞。他看到集結點的隊員們已經拿起武，戰靴踩在地面的聲音整齊劃一，可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這些變異平時都躲在區深，為什麼會突然向外界遷徙？而且遷徙的方向，正好對着磐石城。

楊帆，到指揮室來一趟。”老陳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通訊里，語氣比平時嚴肅了不，“剛剛收到其他瞭塔的報告，不止N38方向，區另外兩個方向也發現了變異遷徙的跡象，它們像是在……包圍磐石城。

楊帆順着爬梯往下，落地時差點沒站穩，老趙趕扶住他的胳膊：“帆哥，你沒事吧？”“沒事。”楊帆搖搖頭，快步走向指揮室。路上能看到不居民正往防空跑，孩子們的哭聲和大人的呼喊聲混在一起，晨霧還沒散盡，空氣中卻瀰漫著一淡淡的鐵鏽味——那是變異的味道，他太悉了。

指揮室里的氣氛格外凝重，巨大的顯示屏上分了四個畫面，每個畫面里都是正在遷徙的變異。老陳站在顯示屏前，手指着畫面里的一隻變異：“你看這個，這是‘腐骨蟲’，平時只在區中心的溶里活，現在竟然也出來了。還有這個，‘飛翼’，之前最多一次只發現過十隻，現在畫面里至有五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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