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雷達站的硝煙還沒散盡，腥味就着晨霧的冷往鼻腔里鑽。楊帆靠在斑駁的混凝土矮牆上，右手按着後背滲的繃帶，指腹蹭到布料下凝結的痂，傳來一陣鈍痛。蘇瑤正蹲在他後重新包紮，指尖的力度放得極輕，卻還是牽扯得舊傷發麻——剛才被智慧型變異肘擊的位置，此刻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楊隊，傷口得儘快理，再滲容易染。”蘇瑤的聲音帶着點急，瞥了眼不遠的黑晶，封袋裡的玩意兒正泛着微弱的冷，“這東西邪門得很，剛才檢測儀還跳了兩下。”

楊帆“嗯”了一聲，目越過蘇瑤的肩膀，落在平台中央。陳斌正把那枚黑晶湊近能源核心檢測儀，屏幕上的綠波紋像被狂風攪的湖面，劇烈震着。趙猛單手捂着滲的肩膀，蹲在一旁看得分明，眉頭擰了疙瘩：“這玩意兒比林琛日誌里寫的任何變異殘留都詭異，搞不好是區深的‘鑰匙’。”“先收起來，帶回據點再說。”楊帆撐起子，戰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刀尖指向林地邊緣——那裡的灌木叢還在微微晃，上一章戰鬥時瞥見的黑影一閃而逝，此刻只剩下風卷落葉的輕響。“阿哲，去林邊看看，別留下尾。”

阿哲拎着步槍應聲而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樹林里。老周正踢開腳邊的喪殘骸，靴底碾過變異的骨甲，發出刺耳的聲：“剛才那黑影看着像黑鷹傭兵團的人，他們跟了我們一路了？”

楊帆沒接話，視線掃過雷達站下方的公路。原本聚集的喪群早已潰散，只留下滿地黑和殘缺的肢，穿過雲層灑下來，把那些污漬照得格外刺目。他出腰間的通訊，剛想調試頻道，就聽見遠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不是他們的改裝皮卡，是更沉的越野車碾過碎石的靜。

“有車！”趙猛猛地站起，步槍瞬間舉到肩頭，瞄準聲音來。平台上的人瞬間繃了神經，蘇瑤把陸小滿護在後，陳斌抓起封袋塞進戰包，手指扣在了手雷的拉環上。引擎聲越來越近，三輛改裝越野車衝破晨霧，停在了雷達站下方的空地上。車上噴着狼頭圖騰，正是磐石城狼嘯小隊的標誌。為首的越野車車門打開，趙雷拎着步槍跳下來，左肩的戰背心還沾着乾涸的黑，看見平台上的楊帆，立刻揚手喊：“楊隊！別張，是自己人！”

楊帆示意趙猛放下槍，扶着矮牆往下喊：“趙隊長怎麼會在這？”“奉命來接應你們。”趙雷踩着斷台階往上爬，作利落地翻上平台，目掃過滿地喪殘骸，又落在楊帆滲的繃帶和趙猛的肩膀上，“看來你們剛經歷過惡戰？這是……智慧型變異的？”他瞥見地上的變異殘骸，額頭的紫點還留着彈孔，眼神瞬間凝重起來。“剛解決掉，還搜出了這東西。”楊帆讓陳斌遞過封袋，黑晶在下泛着冷，趙雷的瞳孔猛地收，手就要去，卻被楊帆攔住了。“小心點，這玩意兒能量波很暴躁。”楊帆的指尖在封袋上敲了敲，“我們懷疑，區里的變異都是靠這東西指揮的，剛才還瞥見黑鷹傭兵團的人在附近晃悠。”

趙雷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掏出對講機快速說了幾句，轉看向楊帆時，語氣比剛才嚴肅了許多：“楊隊，城主讓我務必請你去磐石城一趟。這晶的事非同小可，而且黑鷹傭兵團最近在區邊緣頻頻活，城主想和你當面商量對策。”

楊帆的指尖頓了頓。上一章擊殺變異後，他本就打算把晶的事告知磐石城，可這突如其來的“當面商量”，總讓他心裡犯嘀咕。末世里沒有平白無故的“急事”，磐石城突然如此急迫，要麼是真的忌憚晶和黑鷹傭兵團，要麼是另有所圖。“趙隊長，我們小隊剛經歷惡戰，隊員都帶傷，資也需要清點。”楊帆避開直接回應，目掃過蘇瑤手裡的醫療包——繃帶已經用得差不多了，陸小滿懷裡的餅乾也所剩無幾，“而且據點那邊還得留人值守，貿然離開不妥。”

趙雷像是早有準備，從背包里掏出個鼓鼓的帆布包扔過來：“資我帶了，繃帶、消毒水、餅乾管夠。據點那邊也不用擔心，城主已經安排了狼嘯小隊的人去外圍警戒，保證萬無一失。”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得低了些，“實不相瞞，昨晚磐石城的偵查隊在區深發現了更大的能量反應，疑似有群的智慧型變異。城主說，只有楊隊你這樣的戰鬥力，能跟我們一起扛事。”這話中了楊帆的肋。若是真有群的智慧型變異，別說他的小據點，就連磐石城都未必能頂住。可讓他放下據點直接去磐石城，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李娜在據點管着後勤和防，雖然穩妥，但沒有核心戰力坐鎮，萬一黑鷹傭兵團找上門，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頭看向平台口，阿哲剛好從林邊回來，搖了搖頭：“楊隊，沒找到人，只發現了幾個新鮮的腳印，跟黑鷹傭兵團的靴印對得上。”楊帆的心沉了沉。黑鷹傭兵團向來唯利是圖，既然盯上了區的晶，說不定也會對他的據點下手。他深吸一口氣，目落在蘇瑤上——蘇瑤剛給陸小滿完臉，正低頭整理醫療包，側臉的線條很穩；趙猛靠在牆上換彈匣，作雖慢卻有條不紊；陳斌還在擺弄檢測儀，屏幕上的波紋終於平緩了些。

“趙隊長，我可以去磐石城，但得先回據點一趟。”楊帆終於開口，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我需要安排好據點的防，順便帶個人跟你先去磐石城打前站——後勤和外，能先跟城主對接晶的檢測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