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公路泛着冷白的，胎碾過碎石的聲響在空曠的荒野里格外清晰。楊帆着皮卡車的後斗欄板翻上去時，指腹蹭到了一片乾涸的漬——是狼嘯小隊隊員留下的。車廂里堆着幾個鼓鼓的行軍包，趙猛正蹲在包旁清點彈藥，見他上來，隨手扔過去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差點以為你要代在信號塔那兒。”趙猛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眼角的紅比昨晚更重，“那灰皮怪沒追來吧？”

楊帆擰着礦泉水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順着嚨下去，才下腔里的灼痛。他後背的繃帶又滲了，傷口在顛簸中扯得生疼，卻只是搖了搖頭，目掃過駕駛室——蘇瑤正幫陸小滿臉，老周靠在副駕上打盹，狼嘯小隊的陳斌則盯着膝蓋上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甩了，但它肯定沒走遠。”他把空瓶扁扔進角落，“剛才在信號塔下，它能說人話。”

這句話讓車廂里的作瞬間停住。陳斌猛地抬頭，推眼鏡的手頓在半空：“人話？林琛的日誌里沒寫這個！”“它說‘找到你了’。”楊帆盯着自己的戰刀，刀刃上還沾着變異的灰皮碎屑，“聲音很啞，但吐字清楚。而且它能判斷手雷的落點，避開了炸中心。”趙猛罵了句口，把手裡的步槍彈匣往包里狠狠一塞：“這怪比我們想的還邪門。區外圍的喪群要是全聽它指揮，我們本沒法靠近鐘樓。”

皮卡車突然減速，司機阿哲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隊長，前面有個廢棄的收費站，要不要停下來休整？油也得補點了。”趙猛探頭看了眼窗外，收費站的金屬欄杆歪歪斜斜地掛着，頂棚的廣告牌只剩半截，出裡面銹跡斑斑的鋼架。“就這兒。”他跳下車，“楊帆，你們警戒東側，我們查西側和加油站，十五分鐘後匯合。”楊帆應了一聲，轉醒老周，又給蘇瑤遞了把短刀：“小滿給你，待在駕駛室別出來。”

收費站的值班室里積了厚厚的灰塵，牆角堆着幾箱過期的方便麵，老鼠竄過貨架的聲響嚇得陸小滿攥了蘇瑤的角。楊帆靠在窗邊，過玻璃盯着遠的區方向——天際線泛着魚肚白，能約看到區邊緣的樹林廓，昨晚那個灰皮變異就是從那片樹林里追出來的。“楊哥，狼嘯小隊的人好像在搬東西。”老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楊帆走出去，果然看見趙猛和兩個隊員正從加油站的儲藏室里拖出幾個油桶，陳斌則蹲在加油機旁擺弄着什麼。見他過來，趙猛直起抹了把汗：“運氣不錯，還有半罐柴油，夠我們撐到下一個補給點。”“你們打算一直耗在區外圍？”楊帆問。

趙猛的作頓了頓，從口袋裡出張摺疊的地圖扔給他：“這是我們手繪的區外圍圖，標了喪集區和臨時安全點。但鐘樓附近的地形是空白——林琛的小隊就是在那片失聯的，我們不敢貿然進。”

楊帆展開地圖，指尖劃過那些麻麻的標記：紅叉號是喪巢，藍圓點是水源，黑三角是廢棄建築。地圖邊緣還寫着幾行小字，是不同日期的偵查記錄，最新的一條是三天前：“東經118.3，北緯32.7，發現灰皮蹤跡，喪群呈扇形分佈。”“你們需要人幫你們深偵查？”楊帆抬頭問。

趙猛沒否認，反而靠在加油機上，眼神坦誠了許多：“實話說，我們小隊只剩六個人，陳斌負責偵查，阿哲開車，能戰鬥的就四個。昨晚被喪群追着跑，彈藥耗了近半，要是沒有你們，我們本撐不到現在。”他看向楊帆後的老周，“你們有戰鬥力，還有能源核心的檢測儀——那東西能知變異的能量波吧？”

楊帆心裡一。他們從黑鷹傭兵團手裡奪來的能源核心檢測儀，確實能捕捉到高強度的能量反應，昨晚正是靠它提前察覺到了喪群的近。而狼嘯小隊悉地形，手裡還有無人機，雙方合作確實能互補。“但我們的目的地是磐石城，不能陪你們深區。”“不需要深。”趙猛立刻接話，“我們只需要清區東側公路沿線的喪分佈，確認那條路能不能走。你們要去磐石城，剛好要走這條路——我們合作偵查，互通報和資源，等過了區範圍，各走各的，怎麼樣？”

這時蘇瑤抱着陸小滿走了過來，手裡還提着個醫療包：“他們的隊員有兩個人了槍傷，繃帶都滲了。我們還有兩盒抗生素和碘伏，能換點彈藥嗎？”趙猛眼睛一亮，立刻沖陳斌喊：“把那箱9毫米手槍彈拿過來！還有兩包餅乾，一起給他們！”他轉向楊帆，語氣更熱絡了些，“我們缺醫療資，你們缺彈藥和補給，正好互補。而且陳斌的無人機能提前探路，比你們瞎闖安全多了。”

楊帆看向老周，老周點了點頭——昨晚突圍消耗了太多子彈，他們的步槍彈匣只剩三個，確實需要補充。他又看向蘇瑤，蘇瑤晃了晃手裡的醫療包，示意資夠用。“可以合作，但得立規矩。”楊帆的聲音很穩，“第一，偵查路線聽陳斌的，但遇到危險，優先保證我們小隊的安全；第二，報必須屬實，尤其是喪群的位置和數量；第三，資源換明碼標價，醫療換彈藥，食品換水，互不拖欠。”“沒問題！”趙猛一口答應，拍了拍楊帆的肩膀，“我趙猛說話算話，絕不坑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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