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的玉米苗剛長到三寸高時，李信率領的青龍軍團已悄然渡過漢江。江水裹挾着上游的桃花瓣，在船舷邊打着旋兒，士兵們的甲胄上還沾着碭郡的泥土 —— 那是出發前特意踩上去的，據說帶着新糧地的氣息，能讓刀刃更鋒利。

“將軍，楚軍的主力還在南打戰呢。” 斥候跪在船頭，展開的輿圖上用硃砂標出兩道楚軍防線，卻都畫著叉，“春申君的人馬佔了新野，李園的私兵據守宛城，雙方為了爭奪糧倉里的最後一批粟米，昨夜又廝殺了半宿，首都扔進了白河，把河水都染紅了。”

李信用劍鞘撥開江面上的蘆葦，出水底的鵝卵石。他想起出發前嬴政的囑託：“楚地廣袤，水網布，切記不可攻。要讓楚人看看，跟着大秦有飯吃，比跟着權貴鬥強。” 此刻岸邊的蘆葦叢里，正藏着十幾個楚國流民，他們手裡的陶罐空空如也，眼睛卻直勾勾盯着秦軍船上的乾糧袋。

三日後，青龍軍團在郢都外的紀南城紮營。營寨的柵欄用新伐的楠木搭建，木頭上還帶着松脂的清香，與遠楚國王宮的腐朽氣息形鮮明對比。李信站在瞭塔上，着郢都的城牆 —— 那城牆雖高，磚裡卻長滿了雜草，守城的楚軍士兵在箭垛後，連巡邏的步伐都着慵懶，腰間的青銅劍銹得幾乎拔不出來。

“傳下去，今日的晚飯煮紅薯粥，多放糖。” 李信放下手中的千里鏡，鏡片里映出楚宮的琉璃瓦，那些瓦片在下閃着，卻遮不住宮殿角落的蛛網，“讓粥香飄到城裡去，告訴他們，只要放下兵，天天都有紅薯吃。”

夜幕降臨時，紀南城的營地里飄起甜香。郢都城頭的楚軍士兵們聞着香味，肚子得咕咕。一個老兵出懷裡的半塊麥餅，餅子得像石頭，他咬了一口，硌得牙床生疼，這是他三天來的第一口食。旁邊的年輕士兵忍不住問：“秦兵真的有那麼多糧食嗎？” 老兵嘆了口氣：“聽說他們有新糧，能長在水裡，也能長在石頭裡，不像我們的粟米，旱不得也澇不得。”

楚宮，楚幽王正對着銅鏡發愁。鏡子里的他面蠟黃，眼窩深陷，昨夜又和李園爭吵到半夜，為的是要不要把鎮守巫郡的軍隊調回來。春申君的使者剛送來戰報，說已經攻佔了宛城的糧倉，卻發現裡面只有半倉發霉的穀子。

“廢！都是廢！” 楚幽王把銅鏡摔在地上，碎片濺起，劃破了侍的手。他想起去年秦國送來的番薯種，當時覺得是奇技巧，全扔到了倉庫里，如今卻悔得腸子都青了。要是當初種了那些番薯，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第七日清晨，春申君的軍隊率先投降。他們穿着破爛的鎧甲，舉着白旗，從南門湧秦軍大營。春申君跪在李信面前，頭髮花白，曾經的意氣風發然無存。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那是楚威王賜給他的，如今卻要用來換一口飽飯。

“本君願獻郢都，只求秦軍善待百姓。” 春申君的聲音沙啞，帶着哭腔，“郢都城裡，已經有百姓易子而食了。”

李信扶起春申君，給他遞了一塊烤紅薯：“將軍放心，秦軍所到之，不擾百姓，不掠財。不僅如此，我們還會帶來新糧種，教大家種植，讓每個人都能吃飽飯。”

春申君接過烤紅薯，滾燙的溫度從手心傳到心裡。他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這是他近年來吃過的最味的食。他抹了抹眼淚，轉對後的士兵們說：“弟兄們，降了吧！跟着秦軍，有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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