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的冰層裂開第三道隙時，王賁的玄武軍團已將薊城圍得水泄不通。城牆的積雪裡埋着半截斷裂的旗杆，旗面的 “燕” 字被凍暗褐，風一吹就簌簌掉渣，出裡面朽爛的麻線。護城河裡的冰面泛着青黑，冰層下約可見幾凍僵的，那是昨夜試圖泅水逃生的燕軍士兵，他們的手指還保持着抓撓冰面的姿勢。

“將軍，太子丹把最後的兩萬殘兵全堆在了北門，連宮裡的侍衛都頂上去了。” 趙佗用矛尖挑開一燕軍上的破氈片，出裡面凍得發紫的皮，“可他們的箭囊里塞的都是蘆葦桿，剛才有個什長試着了一箭，蘆葦桿飛到咱們陣前就斷了三截。”

王賁勒住馬韁，玄披風掃過結冰的地面，帶起的冰屑在下閃着細碎的。他抬頭向城頭，那裡的守軍在箭垛後，像一群被凍僵的螞蚱。有個年輕士兵懷裡揣着塊凍的麥餅，正用牙齒啃着，餅渣子掉在前的甲片上，很快就結了層白霜。城樓上飄着的燕國大旗，邊角已經被寒風吹得破爛，旗面中央竟裂了個大，出後面灰濛濛的天空。

三日前，太子丹在薊城太廟前舉行了最後的盟誓。他親自斬殺了僅有的三匹戰馬，用馬在帛書上寫下 “聯齊抗秦” 四個大字，可派往臨淄的使者帶回的只有齊王的冷笑：“燕國的凍土連草都長不出，朕的糧倉可養不起喝西北風的兵。” 那時太子丹正咬着一塊凍得像石頭的粟米餅，餅子硌得他牙齦出，珠滴在太廟的青磚上，瞬間就凍了暗紅的冰粒。

“傳下去，讓炊事營把今天的玉米餅蒸得些，用投石機拋進城裡。” 王賁解下腰間的水囊，往手上倒了些溫水了，“告訴城裡面的人，秦軍進城後，不僅有熱飯吃，還會給他們發能在凍土上長出糧食的種子。”

暮四合時，薊城上空飄起了細的雪粒。秦軍的投石機發出沉悶的響聲，一個個圓鼓鼓的麻袋越過城牆，砸在城裡的街道上。麻袋裂開，金黃的玉米餅散落在雪地里，冒着熱氣。一個得面黃瘦的燕國孩，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抓起一塊玉米餅就往裡塞，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鬆口。他的母親撲過來想搶，卻被旁邊一個燕軍士兵推倒在地 —— 那士兵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玉米餅，嚨里發出 “咕嚕” 的聲響。

就在這時，薊城西北角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團濃郁的墨雲彩緩緩匯聚，雲彩中約有龍形的廓在翻騰。那廓越來越清晰，一條巨大的黑龍漸漸顯現出來。它的鱗片像是用最上等的玄鐵打造，在昏暗的天下泛着冷冽的澤，鹿角崢嶸，虎爪鋒利，長長的龍尾在雲層中擺，帶起陣陣寒風。

“那是什麼？” 城頭上的燕軍士兵指着天空，嚇得臉慘白，手中的兵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太子丹站在城樓的箭樓里，看到天上的黑龍，不由自主地抖起來。他知道，這是氣運的象徵，如此威嚴的黑龍出現在秦軍陣前，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他手中的青銅劍 “哐當” 落地，劍上映出他絕的臉。

“太子，降了吧！” 太傅鞠武老淚縱橫，拉着太子丹的袖，“這是天意啊！秦軍有黑龍護佑，我燕國力竭，再抵抗下去，只會讓百姓遭更多苦難！”

太子丹着城下越來越多爭搶玉米餅的百姓，又看了看天上盤旋的黑龍，終於頹然坐倒在地。

秦軍湧薊城時，黑龍在城上空盤旋一周，發出一聲震耳聾的龍，隨後化作一道墨流，沒秦軍大營的方向。王賁看着這一幕，心中明白，這黑龍是大秦氣運所聚，它的出現，預示着統一大業即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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