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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運天秦_第14章 兵臨大梁,水淹古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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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的黎明,土壩轟然決堤。渾濁的汴水裹挾着泥沙奔涌而下,像條黃的巨龍撲向大梁城。城牆的積水以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淹沒了魏軍的營帳,漂起了無數破碗和草鞋。城樓上的銅炮在水中搖晃,炮口的木塞子被水流衝掉,出黑的炮膛,像一隻只絕的眼睛。

“君上,快走吧!” 侯嬴拉着信陵君往高跑,積水已經漫過膝蓋,“秦軍說,只要您肯降,就保魏國王室一脈,還讓您去潁川郡當農,教百姓種新糧。”

信陵君卻掙他的手,轉向王宮的方向。那裡的宮殿屋頂已開始滲水,魏王的寢殿里傳來尖聲,想必是珠寶掉進了水裡。他忽然笑了,笑聲在雨聲里顯得格外蒼涼:“二十年前,我竊符救趙,以為能保魏國百年安穩;二十年後,才明白百姓要的不是符節,是能吃飽的玉米餅。”

當秦軍的小舟划進大梁城時,水面上漂浮着無數竹簡,大多是魏國的法典和稅冊,被水泡得發脹。王翦站在船頭,看着士兵們用長桿打撈百姓,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遞來半塊玉米餅,那餅還是昨夜從東門運進來的,邊角已經發

“傳旨下去,” 王翦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甜香裡帶着水腥氣,“所有百姓遷到高地,發三個月的口糧,農師帶着玉米種即刻城,水退之後就開墾荒地。”

城中心的魏王宮已澤國,魏王抱着傳國玉璽蹲在房樑上,玉璽上的 “魏” 字被水泡得模糊。當秦軍爬上房梁時,他還在念叨:“本王的銅炮…… 本王的糧倉……” 王翦讓士兵把他扶下來,發現他懷裡除了玉璽,還揣着塊紅薯干 —— 那是去年秦國使者送來的,他一直捨不得吃。

三日後,積水退去的大梁城出泥濘的街道。秦軍士兵在清理淤泥時,挖出了無數白骨,信陵君認出其中一戴着玉冠的,是去年死的太子。他讓人把白骨收進陶罐,埋在新種的玉米地里,陶罐上刻着 “魏人” 二字 —— 這是他能為故國做的最後一件事。

李斯帶着《滅魏告諭》趕來時,信陵君正在教孩子們辨認玉米種。告諭上寫着 “魏國故地設碭郡,凡能辨識五穀者,皆可署”。信陵君接過告諭,在末尾添了句 “請賜三百石番薯種,大梁的鹽鹼地適合種這個”,字跡因激而微微發

嬴政在咸宮收到告諭時,案上的《氣運圖》又紅了一片。魏國的墨徹底消散,那道赤柱愈發壯,竟在頂端凝個麥穗的形狀。他拿起筆,在圖上 “楚” 字旁邊畫了道波浪線 —— 漢江的水,也該為大秦所用了。

夜幕降臨時,大梁城的第一縷炊煙從新搭的灶台升起。一個魏地孩捧着秦軍發的烤玉米,指着城頭新掛的 “秦” 字旗問信陵君:“這旗子比魏國的好看,它會給我們留玉米種嗎?”

信陵君着遠秦軍開墾的田地,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潤的氣息。他的頭,聲音裡帶着釋然:“會的,它不僅會留種,還會讓地里長出吃不完的糧食。”

城門外的汴水緩緩東流,水面倒映着秦軍的火把,那火里,有玉米的甜香,更有楚國郢都的廓 —— 那裡的春申君還在為相位爭鬥,卻不知漢江的水,已悄悄流向秦軍的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