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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運天秦_第14章 兵臨大梁,水淹古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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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的紫氣旋繞到第四十九日時,王翦的白虎軍團已兵臨大梁城下。城牆的護城河水泛着青黑,水面漂浮着腐爛的蘆葦,岸邊的泥地里着些銹跡斑斑的矛尖 —— 那是去年魏軍演練時落的,如今連回收的力氣都欠奉。

“將軍,大梁城的夯土牆有三丈厚,是當年魏惠王花三十年築的,得能硌碎攻城錘。” 蒙恬用馬鞭敲着城磚,磚屑簌簌落下,出裡面夾雜的貝殼和碎石,“斥候說,魏王把國庫最後一點銅料都熔了,鑄了十二座銅炮架在城頭,卻連填炮的鐵彈都湊不齊,不炮口塞着木塞子充數。”

王翦抬頭向城樓,那裡的魏軍旗幟打着蔫,旗面的 “魏” 字被風吹得褪了。城垛後出幾張蠟黃的臉,士兵們握着戟的手骨節突出,甲胄的隙里塞着乾草寒 —— 這已是四月,秦國的農田裡早已新苗遍野,魏國的士兵卻還在靠乾草保暖。

三日前,魏國的信陵君帶着門客在城門跪了一夜,懇請魏王開倉放糧。據說魏王當時正在後宮飲宴,把信陵君的書撕了酒杯,還笑着說:“秦兵若敢來,就讓他們嘗嘗大梁的井水 —— 本王早已在井裡下了葯。”

這話傳到秦軍大營時,王翦正讓炊事兵熬玉米粥。粥香飄到城牆,城上的魏軍紛紛探出頭,有個年輕士兵沒抓穩戟,兵 “哐當” 掉在地上,濺起的泥水濺了旁邊將領的袍,那將領竟沒力氣斥責,只是捂着肚子咳嗽 —— 他已經三天沒正經吃過飯了。

“李斯的信到了。” 親兵捧着竹筒穿過營帳,筒壁還帶着函谷關的風塵,“丞相說,魏國的糧道早在半月前就被麒麟軍團截斷,現在大梁城裡,一石粟米能換三個子,信陵君的門客都開始變賣佩劍了。”

王翦展開信,上面畫著大梁城的水系圖,鴻與汴水的被紅筆圈出,旁註 “可掘”。他想起去年在邯鄲繳獲的魏國戶籍冊,上面記載着大梁有三十七萬百姓,如今城門口的流民卻不到三萬 —— 剩下的,怕是早已死在巷陌里。

“傳下去,繞開城牆,去鴻築壩。” 王翦將信燒灰燼,火星落在河水裡,“讓工兵營把陶罐裝滿石灰,投進上游的水源,別讓魏王的毒藥壞了我們的井水。”

七日後,鴻上游築起了三里長的土壩。秦軍士兵踩着沒過腳踝的泥漿,用夯土杵把堤壩砸得結結實實,杵頭的鐵環撞擊聲里,混着遠大梁城傳來的鐘鳴 —— 那是魏王在召集大臣議事,鐘聲有氣無力,像只瀕死的鷓鴣。

信陵君站在城頭,看着秦軍在河對岸忙碌,渾濁的淚水順着壑縱橫的臉頰落。他懷裡揣着半塊發霉的麥餅,那是昨夜從糧倉來的,想分給守城的士兵,卻被魏王的親衛搜走,還被斥責 “通敵”。城樓下傳來百姓的哭喊聲,西城的貧民窟起了火,火里飄着燒焦的人味 —— 那是瘋了的百姓在爭搶最後一點口糧。

“君上,秦軍在放糧了。” 門客侯嬴拄着拐杖跑來,袍角沾滿污,“在東門外用帆布搭了棚子,玉米粥管夠,還發番薯干。昨夜有三百多百姓泅水過去,秦軍沒箭,還給他們發了乾淨的布衫。”

信陵君向東門,那裡的炊煙筆直地升向天空,帶着甜香的熱氣穿過城牆的隙飄進來。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帶着魏軍救趙時,秦軍的士兵還在啃着干的粟米餅,如今卻能用玉米粥瓦解一座城的鬥志 —— 這世間的強弱,竟變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