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運天秦_第5章 登基大典,雷霆立威(1)
咸宮的銅鐘敲過五更時,靈堂的長明燈突然出一串燈花。嬴政跪在秦王靈柩前的團上,麻孝服早已被晨浸得發沉,膝蓋下的青磚涼得像冰,卻遠不及他此刻眼底的寒意。
“公子,該換冕服了。” 李斯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刻意低的急促。這位新升任的廷尉捧着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放着十二章紋的袞龍冕服,玄的綢緞上綉着日月星辰、山龍華蟲,每一針線都着皇家的威儀。托盤邊緣還着一卷黃絹,邊角微微發黑 —— 那是昨夜從秦王枕下搜出的詔,墨跡里摻了極細的硃砂,在燭火下能看出 “傳位於公子政” 五個字的筆鋒,與秦王平日批閱奏章的筆跡分毫不差。
嬴政沒有回頭,目落在靈柩的銅環上。銅環上還沾着半片乾枯的花瓣,是昨日宗室老臣嬴傒獻花時不小心蹭上的。他記得嬴傒彎腰時,袖口出的那枚玉符 —— 雕着雙頭虎紋,與呂不韋府中侍衛的腰牌紋樣如出一轍。更可疑的是,靈柩底部的隙里,嵌着幾粒深紫的末,昨夜李斯用銀針試過,針尖立刻變黑:鶴頂紅,劑量足可毒死一頭壯牛。
“呂不韋在偏殿?” 嬴政忽然開口,聲音被孝服悶得有些沙啞。
李斯點頭:“回公子,相邦正與幾位老臣‘商議’登基禮制,實則在核對門客名單。鄭安平的三千私兵已圍住宮牆西側,說是防備‘六國刺客’。”
嬴政終於站起,麻孝服着皮,帶來一陣細的刺痛。他接過袞龍冕服,指尖拂過肩章上的龍紋,忽然道:“去請相邦來,就說朕有要事請教。”
片刻後,呂不韋的腳步聲在靈堂外響起。這位相邦穿着一素錦袍,腰間系著白布孝帶,頭髮梳理得一不苟,只是眼角的紅暴了他徹夜未眠。他捧着一卷竹簡走進來,見到嬴政時微微躬,語氣帶着慣有的從容:“公子喚老臣來,可是為了祭天祝文?”
嬴政看着他頭頂那團躁的紫氣,忽然笑了:“相邦可知,昨夜朕在父王枕下,發現了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那捲詔,黃絹在燭火下泛着陳舊的澤。
呂不韋的瞳孔驟然收,隨即又恢復如常:“先王詔自然是要由公子承接,老臣已命人備好傳國玉璽,午時三刻便會奉上。”
“哦?” 嬴政將詔湊到鼻尖輕嗅,“相邦的墨錠倒是特別,裡面摻了麝香。父王素來不喜香料,怎麼會用這種墨?”
呂不韋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臉上卻依舊帶着笑容:“許是宮人弄錯了。公子不必多疑,老臣輔佐先王多年,豈會……”
“豈會弒君篡位?” 嬴政突然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他將那包鶴頂紅扔到呂不韋腳下,銅包紙裂開,深紫的末撒了一地,“這東西,相邦應該很悉吧?去年趙穆送給您的生辰禮,一共三斤,您用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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