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侍中太監拖着長音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

呂不韋上前一步，上的紫袍在晨里泛着油亮的澤。他捧着一卷竹簡，臉上帶着痛心疾首的神：“大王，臣近日查到一樁驚天大案！秦質子嬴政在邯鄲期間，曾與趙國公子趙穆歃為盟，約定若能歸秦，便為趙國作應，助趙國奪取函谷關！”

他將竹簡高舉過頭頂，聲音陡然拔高：“這是蟜公子從嬴政府中查抄到的信，上面不僅有嬴政的親筆簽名，還有趙穆的印鑒！”

殿頓時一片嘩然。大臣們頭接耳，看向嬴政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鄙夷。宗室大夫嬴傒立刻出列，花白的鬍子氣得發抖：“大王！此等通敵叛國之徒，絕不能留！臣請誅嬴政九族，以正國法！” 他說話時，袖口出的玉符閃了一下，那是一枚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的虎符，正是呂不韋昨夜派人送去的 “賞賜”。

嬴政站在群臣之列，看着秦王嬴異人劇烈咳嗽的模樣，突然笑了。那笑聲不高，卻像一塊投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讓殿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有疑，有鄙夷，還有幸災樂禍。

“相邦說臣通敵，可有證據？” 嬴政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呂不韋冷笑道：“蟜公子呈上的信，便是鐵證！”

“哦？” 嬴政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在手中輕輕展開，“那臣倒想請教相邦，這卷趙穆與您的信，又該作何解釋？”

他將絹帛遞給侍中太監，聲音陡然提高：“上面寫着‘不韋兄親啟：嬴政已歸秦，可依前計，借蟜之手誣其通趙，待其伏誅，便立蟜為儲，趙秦兩國永結盟好’，落款是趙穆，還有您的回批‘依計行事’！”

絹帛傳到秦王案前時，呂不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撞在後的銅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不！這是偽造的！是污衊！”

嬴異人抖着出手，拿起絹帛，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硃砂印。那印鑒的紋路他再悉不過，是呂不韋擔任相邦時，他親自賜予的 “相邦之印”，絕不可能有假！“呂…… 呂不韋……” 他氣得渾發抖，指着呂不韋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蟜嚇得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膝行着爬到秦王面前，哭喊着：“父王！都是呂不韋我的！是他讓我誣陷兄長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的錦袍沾滿了塵土，臉上的脂被淚水沖得一塌糊塗，看起來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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