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圖阿拉城，努爾哈赤的議事大廳，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寒意。

剛從北方雪原狼狽逃回的牛錄額真哈爾哈，正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渾篩糠般發抖，頭幾乎要埋進口。

他上那件破爛的皮裘沾滿污雪和早已凍結的漬，肩膀的傷口只是簡單包紮，還在滲，臉上更是毫無，寫滿了驚魂未定。

他斷斷續續、聲音嘶啞地彙報着此次北征的慘敗。

當他說到在噶珊部落外的山谷中，遭遇前所未見的兇猛火打擊，地雷轟鳴，銃聲如雨，手榴彈如同冰雹般落下，以及那群着怪異長槍、悍不畏死發起衝鋒的藍漢人軍隊時，大廳原本抑的寂靜被打破了。

“放屁！” 努爾哈赤的次子，年輕氣盛的代善第一個跳了出來，指着哈爾哈的鼻子厲聲罵道。

“哈爾哈！你這沒用的廢！自己沒用，帶着三百勇士，竟然被一群野人真打得丟盔棄甲，折損了近兩百兒郎！還有臉在這裡胡言語，編造什麼漢人軍隊的鬼話！”

他圍着哈爾哈走了兩步，語氣充滿了鄙夷：“誰不知道，那些東海窩集部的野人，窮得連口像樣的鐵鍋都沒有，只會用骨頭棒子、破弓箭！能被他們打敗，就是你哈爾哈無能！還敢扯出漢人來？”

“漢人是什麼德行？他們怕冷怕得要死，只會在他們的城牆後面！那奴兒乾地方，冰天雪地，鬼都不願意去，大明早就扔了不管了！怎麼可能有漢人軍隊跑到那裡去幫那些野人？分明是你為自己罪的借口！”

坐在努爾哈赤下首的另外幾位貝勒、大臣，如額亦都、安費揚古等沙場老將，雖然不像代善那樣激，但臉上也寫滿了懷疑和不屑。

額亦都捋着鬍鬚，沉聲道：“哈爾哈，你可知謊報軍，擾軍心，是何等大罪？那極北之地，苦寒無比，漢人向來視若畏途。當年明人強盛時，設立奴兒干都司，也不過是些象徵的衛所，早已廢棄多年。如今怎會憑空冒出一支能裝備如此犀利火的漢人軍隊？此事，太過匪夷所思。”

安費揚古也補充道：“況且，若真是明軍，他們為何要幫着那些散沙般的野人真，與我建州為敵？於他們有何好？我看，八是遇到了其他哪個不服管束的海西部落，或者……就是你輕敵冒進，中了野人的埋伏，損兵折將，回來編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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