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二十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酷烈。

奴兒干都司的地界，如今被吳橋麾下命名為黑水總督府，轄地廣袤，但實際控制點多沿黑龍江南北要衝設立，如黑水城。

更北、更深的叢林與雪原，依舊是眾多野人真部落生息之地，他們以漁獵為生，採集皮，與南邊日漸崛起的建州真有往來，更多是畏懼。

時近寒冬，大雪已經鋪天蓋地地下了幾場，將山川林木染一片死寂的銀白。一支三百人左右的建州真馬隊，如同雪原上飢的狼群，在一個名哈爾哈的牛錄額真帶領下，正深這片苦寒之地。

他們的目的不是狩獵，而是“征糧”——或者說，是強行向這些弱小的野人真部落收取“貢賦”，實則就是搶劫。人丁、糧食、皮，尤其是上好的貂皮、人蔘，都是他們目標。

一個名為“烏蘇里”的小部落剛剛經歷了滅頂之災。

簡陋的營地還在冒着縷縷黑煙，幾座撮羅子被燒毀，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反抗者的，污在雪地上凝固刺眼的暗紅。

活着的族人，無論男老，都被用皮繩串在一起，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臉上滿是絕和麻木。

幾個試圖反抗的部落頭領被當場砍殺，就扔在雪地里。

哈爾哈騎在一匹高大的蒙古馬上，裹着厚厚的皮裘，臉上帶着殘忍的滿足，看着手下清點“戰利品”。

“作快點！把能帶走的都帶上！人拴結實了，這些都是給貝勒爺的奴隸！”哈爾哈的聲音嘎，在寒風中傳開，“這些野人，不識抬舉，非要見才肯老實！”

幾乎在同一時間，距離烏蘇里部落約三十裡外，另一個名為“噶珊”的野人真部落，迎來了一小隊特殊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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