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水庄的空氣中，腥與焦臭被海風一日日吹淡，卻沉澱下更深沉的疲憊與一種近乎麻木的忙碌。

焚燒骸的濃煙散盡，留下幾焦黑的土地，如同大地無法癒合的瘡疤。

庄牆西段那巨大的豁口，在匠戶營日夜不停的號子聲和流民們肩挑背扛的汗水下，被大塊水泥磚和實的水泥慢慢填補着，雖然依舊猙獰，但已不再是敞開的門戶。

傷者的漸漸被草藥的氣味取代，只是醫棚里依舊人來人往，一些重傷員需要更久的休養，甚至可能永遠失去勞力。

陣亡者的名冊被鄭重地謄抄在堅韌的牛皮紙上，恤的銀錢和糧食開始按戶發放。 每一次發放，都伴隨着抑的啜泣和庄丁們沉默的鞠躬。

刻碑的石料已從山中采來，糲的碑堆放在庄口，等待着匠人刻上那四十七個沉甸甸的名字。

吳橋站在修復中的庄牆上，目越過忙碌的人群和填平的缺口，投向庄外那片平靜了許多的海面。

海鷗盤旋，灑在波粼粼的水面上，彷彿昨日的腥風雨只是一場噩夢。

但腳下尚未乾的跡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鐵鏽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現實的殘酷。

“庄牆…還是太單薄了。” 吳橋的聲音低沉，帶着一不容置疑的決斷，對旁的余宏和剛緩過勁、臉上還帶着點蒼白卻已堅持上工的阿福說道，“這次能守住，有僥倖，有兄弟們用命填。下次呢？”

他的手指點向陵水庄簡陋的碼頭和水道口：“水道對面那片礁石灘，位置絕佳。在那裡，起一座炮台！用最好的石料，基座要深！炮位要覆蓋整個水道口和前方海面！炮不用多，三五門‘鎮海吼’那樣的重炮足矣！讓任何想靠近的賊船，先嘗嘗鐵彈的滋味！”

余宏眼中一閃，立刻領會：“扼守咽，一夫當關！標下親自帶人去選址、督造！保證讓賊寇的船，進不了程就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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