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停下了幾乎要冒煙的手指，摘下老花鏡，了發的眼睛，聲音帶着一種疲力竭後的沙啞：

“爺…攏共…攏共支出了現銀三萬三千七百五十二兩四錢。糧…前次從廣州運來的八千石，加上莊裡自產的…如今庫房只剩下不到兩千石了…這…這還是地算着吃…”

木屋裡一片寂靜。

余宏和阿福站在一旁，臉都有些凝重。

三萬多兩現銀！幾千石糧食！這數字像塊巨石，沉甸甸地在每個人心頭。

陵水庄從無到有，從接納流民到經歷戰，幾乎是在用銀子鋪路，用糧食填坑！

吳橋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瀾，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他早知道花費巨大，但聽到數字，心頭還是微微一沉。

這還只是開始，炮台、堎堡的建造，才是真正吞金噬銀的無底。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沉穩地響起：“銀子花了，人活下來了，地開出來了，就是值得。糧食…新墾的地，春稻秧苗下去了嗎？”

“下去了！下去了！” 阿福連忙接口，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泛氣，“按爺您吩咐的，坡地種甘蔗，窪地引水種稻！流民里會種地的老把式都安排上了，秧苗得齊整！老天爺賞臉，這幾場雨下得及時，秧苗都返青了！只要熬過這一季…” 他的話語裡帶着庄稼人特有的期盼。

“甘蔗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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