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是幾塊不錯的碎銀。

“阿婆，狗娃是為莊子流的。這銀子，您收着，給他抓藥，補子。莊子會管他一輩子，有莊子的粥吃，就有你們家的碗。斷了的胳膊…換來了全庄老小的命，他是好樣的。”

老婦握着那冰冷的銀子，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又看看草席上昏睡的兒子，哆嗦着，渾濁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謝…謝爺大恩！狗娃…狗娃他值了！值了啊！”

吳橋連忙將扶起，只覺得那枯瘦的手臂輕飄飄的，彷彿承載着整個世的重量。

他轉向旁邊的醫匠：“他的傷，盡全力。缺什麼葯，去莊子庫房支取。”

“是，爺！” 醫匠肅然應道。

又走過幾個草席，看了幾個重傷的庄丁，留下銀錢，許下承諾。

每一次俯，每一次承諾，都像有一塊石頭在心頭。

這些樸實的面孔，昨日還生龍活虎，今日卻躺在污之中，為了腳下這片剛開墾的土地，付出了與肢的代價。

“陣亡兄弟的名冊，都錄好了？” 吳橋走出醫棚，聲音有些沙啞地問後的趙三。

海風吹來，帶着咸腥，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

趙三紅着眼，從懷裡掏出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的紙，雙手遞給吳橋，聲音哽咽：“爺…都…都錄好了。…四十七個…名字，籍貫…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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