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水庄的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擰出水。

勝利的餘溫早已被刺骨的疲憊和濃得化不開的哀傷取代。

庄牆外，一片狼藉。

修補缺口的工匠敲打木石的聲音、傷者抑的、婦孺低低的啜泣、焚燒海盜骸的焦臭與藥草苦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構了一曲戰後特有的、令人心頭髮堵的響。

吳橋的腳步踏過被水反覆浸泡、已經變暗褐的沙土地。

他後跟着面沉凝的余宏和眼眶通紅的趙三。

每走一步，腳下似乎都能到昨日那場慘烈搏殺的餘震。

庄牆西段，那段曾被馬來海盜亡命跳幫、撕開缺口的地方，是損毀最嚴重的區域。

垛口崩裂，石基上布滿刀劈斧鑿和滾油灼燒的焦黑痕迹，幾牆磚被重砸得碎，出裡面夯築的泥土。

十幾個匠戶營的漢子，在科林的指揮下，正喊着號子，用大的原木和新鮮的土袋急填補着最大的豁口。

汗水混着牆灰，在他們黝黑的脊背上流淌。

“東家！” 匠戶李師傅看到吳橋，連忙用沾滿泥灰的手背抹了把汗，指着那巨大的豁口，聲音嘶啞，“這幫番鬼…真他娘的是拿命填！這口子，沒十天半個月，怕是不！虧得余爺帶人頂住了…不然…”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眼中是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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