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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尖上的廢土_第298章 卡洛斯的歸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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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砧”礦坑臨時營地的喧囂與重建的繁忙,與傷兵營區相對凝滯的氣氛形鮮明對比。在屬於“碎骨部落”傷員的那片區域,氣氛更是格外沉鬱,卻又暗流涌,醞釀著某種決斷。

斯·石拳靠坐在一張用彈藥箱和毯墊高的簡陋床鋪上,斷臂包裹的紗布依舊刺眼,但他臉上的痛苦和虛弱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慣常的、岩石般的堅,以及一不易察覺的深思。他那雙總是燃燒着戰意或怒火的黃褐眼瞳,此刻正平靜地注視着聚攏在床前的族人。

還能站着的碎骨戰士,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他們個個帶傷,有的纏着繃帶,有的拄着糙的拐杖,但都直了脊背,如同飽經風霜卻依舊紮的枯樹。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腥和人特有的、淡淡的味,沉默厚重得幾乎能到。

“都還着氣,”卡斯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依舊沙啞,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很好。比那些躺在冰冷地底,或者餵了輻蠍子的雜碎們強。”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學院一戰,碎骨部落派出的五十名最銳的戰士,如今折損大半。這份損失,對一個人口本就不多的氏族而言,堪稱傷筋骨。

“仗打完了,”卡斯繼續說道,獨臂放在屈起的膝蓋上,“學院塌了,那些拿我們當畜生、當實驗品的雜種,大多埋在了下面。我們流的,沒白流。”

他頓了頓,目緩緩掃過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但都寫滿疲憊與傷痛的面孔:“但部落還在等我們回去。老弱,婦孺,他們在荒原的那一頭,靠着撿垃圾、獵輻鼠、跟沙暴和掠奪者拚命,等着我們帶回食,帶回希,或者……帶回死訊。”

一個臉上帶着新鮮疤痕的年輕人戰士忍不住開口,聲音乾:“酋長,我們……我們就這麼回去?死了這麼多兄弟……”

“不然呢?”卡斯打斷他,眼神陡然銳利,“留在這裡,跟這些兩條的(他用了人俚語中一個中偏指代的詞,並非侮辱)里,學着用他們的機,種他們的豆子?”他搖了搖頭,斷臂隨着作微微牽,讓他皺了下眉,但聲音依舊平穩,“我們是碎骨氏族的狼,不是家養的狗。荒原才是我們的獵場,先祖的石頭堆前才有我們的火塘。”

另一個年長些、瞎了一隻眼的人老兵悶聲道:“可這裡……他們有知識,有那些能出乾淨水的機,能讓土豆長得更大。格隆將軍,還有那個陳末的人類,他們說話算話。留下,也許能過得不那麼……艱難。”

“艱難?”卡斯哼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碎骨的崽子,生下來就知道什麼是艱難。知識……”他看向角落裡,那裡放着澤克前幾天派人送來的一個小箱子,裡面有一些簡化翻譯過的、關於基礎凈水、傷口理和識別可食用植的圖紙,甚至還有幾張關於利用廢舊金屬製造更耐用工的草圖,“知識,我們帶走了。用腦子記,用爪子畫下來。但我們自己的手,自己的牙,自己的地,才能長出我們自己的糧食,養活我們自己的崽子。”

他撐着,想站起來,旁邊的戰士趕攙扶。卡斯甩開攙扶,獨臂扶着岩壁,慢慢站穩,形雖然因失和傷痛有些佝僂,但那頂天立地的氣勢依然不減:“人類有他們的路,我們有我們的。他們喜歡聚在一起,蓋大房子,搞複雜的機。我們習慣跟着水草和獵走,以氏族為家,以勇力為榮。沒有誰對誰錯,只是……不一樣。”

耀

西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