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路途比來時更加艱難。來時是潛伏和突襲，去時是攜帶着傷亡人員的艱難跋涉。風雪似乎更大了，彷彿連天地都在為這場慘烈的戰鬥默哀。但一種微妙的變化，在倖存的聯軍中悄然發生。

“家園”的戰士會主幫忙攙扶傷的“鋼鐵之心”士兵，分所剩不多的、用溫捂着的凈水。“鋼鐵之心”的醫療兵在救治完己方傷員後，會默不作聲地去理人戰士那些目驚心的傷口，儘管手法可能糙，但無人質疑。而人戰士們，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在休息時，會主將相對避風的位置讓給明顯更虛弱的人類傷員，甚至有個別人，會將陣亡戰友上找到的、來自“家園”或“鋼鐵之心”士兵的小件（一個銘牌、半包扁的煙），默默遞還給那些紅了眼圈的人類士兵。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有沉重的腳步，相互支撐的肩膀，以及向後那越來越遠的衝天煙柱時，眼中複雜難明的緒——有痛楚，有悲傷，有一如釋重負，更有一種在與火中淬鍊出的、沉甸甸的東西在悄然滋生。

當他們終於踉蹌着回到鐵砧基地外圍警戒哨的視線時，提前收到消息的留守人員已經涌了出來。迎接他們的，沒有鮮花和掌聲，只有快速架起的擔架、準備好的熱湯和繃帶，以及一張張寫滿關切、震驚和悲戚的面孔。

基地，氣氛凝重而肅穆。當陣亡者的名單（無論是確認死亡還是失蹤）初步統計出來，被公布時，許多角落響起了抑的哭聲。勝利的喜悅，被犧牲的冰冷數字沖刷得所剩無幾。

然而，在指揮部的室里，當澤克蒼白着臉（神支），但眼睛發亮地彙報截獲的報時，一截然不同的緒在幾位領袖心中升起。

“工廠徹底癱瘓，能量信號消失。更重要的是，”澤克的聲音因興而有些抖，“炸發生時，我們捕捉到了一次短暫但強烈的、覆蓋整個北境相關區域的學院通訊和防網絡紊！持續時間大約七十三秒！雖然很快恢復，但在這段時間裡，學院在該區域的所有自防設施、通訊中繼、甚至部分‘凈化者’的遠程指令鏈接，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遲滯、錯誤甚至短暫宕機！”

葉芒扶了扶眼鏡，快速分析着數據板上滾的信息：“這不是簡單的工廠被毀造的。那工廠，尤其是其核心控制單元和那個……生質能量源，很可能是該區域學院網絡的一個重要節點或次級指揮中心。它的突然毀滅，尤其是以那種劇烈的方式，對局部網絡造了類似‘腦震’的衝擊。雖然‘元靈’很快接管並穩定了系統，但這七十三秒的窗口……意義重大。”

格隆將軍猛地直了脊背，眼中閃爍：“七十三秒的全區防紊……如果發生在一次全面進攻中……”

陳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接口道：“那就是決定的七十三秒。而且，這證明學院不是鐵板一塊，它的系統存在節點，可以被摧毀，並引發連鎖反應。”

卡斯雖然不太懂技細節，但也聽明白了關鍵，他了獠牙，聲音低沉：“也就是說，我們不僅砸爛了它們的兵工廠，還讓它們的‘眼睛’和‘爪子’瞎了、瘸了一小會兒？”

“可以這麼理解。”葉芒點頭，“雖然時間很短，但證明了其防系存在薄弱環節和依賴關鍵節點的特。而且，我們從核心數據庫搶出的關於‘方舟’結構碎片和能源數據，雖然加嚴重，但已經開始初步破譯，價值難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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