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衝突和晚餐時的尷尬，像一刺，扎在初生的聯盟里。陳末知道，靠皮子和一鍋燉菜，磨不平文化差異和千年隔閡，更砸不碎對未知北境的恐懼。能讓不同脈真正開始融的，只有兩樣東西：共同流的，和一起淌過的路。

“地下潛流”的口，就是他們要淌的第一條路。

長屋，油燈的芒在糙的木質桌面上跳躍，映照着幾張神各異的臉。陳末、格隆、卡斯、青禾，以及“暗影之”，圍站在一張攤開的、由“鋼鐵之心”提供的泛黃軍事地圖前。地圖上，一條用褪藍線標註的、斷續的虛線，從家園東南方向一片丘陵區起始，蜿蜒向北，最終消失在標誌着“北境凍原-重度輻/未知區域”的影邊緣。

“這就是‘地下潛流’的推測路徑，”格隆將軍的手指順着藍線移，指節敲了敲起點位置，“據舊時代資料，這是一條戰前修建的、用於資運輸和急疏散的地下管道網絡，部分區段可能利用了天然地下河。理論上，它應該能繞過冰原上大部分已知的學院監控點和惡劣地表環境，直其腹地。”

“理論上？”卡斯瓮聲瓮氣地重複，綠的臉龐在油燈下顯得有些猙獰，“人類的理論，在荒野里經常不管用。地下的東西，塌了，堵了，或者被更強的東西佔了，誰知道？”

“所以我們才需要偵察。”陳末平靜地接過話頭，指尖點在地圖起始點，“在投主力、把希寄托在這條‘理論通道’之前，我們必須知道它到底能不能走，能走多遠，裡面有什麼。這需要眼睛去看，耳朵去聽，用命去探。”

他抬起頭，目掃過眾人：“第一支聯合偵察隊。釘子當隊長。”

釘子站在稍遠，聞言微微繃，臉上那道疤痕在燈下更顯冷。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釘子悉廢土偵察，頭腦冷靜，應變快。”陳末解釋，也像是在說服，“他是‘家園’的人，但不屬於任何一個大勢力，能減些無謂的猜忌。”

格隆沉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副隊長，我推薦‘鐵砣’，我手下最好的斥候，擅長地形記憶和路徑規劃，能彌補釘子在專業軍事地形學上的不足。”他後一個沉默寡言、材悍、臉上帶着風霜刻痕的老兵踏前半步，敬了個禮，眼神銳利如鷹。

卡斯用人語嘟囔了一句，旁邊的薩滿“暗影之”翻譯道：“酋長說，影月的獵手，是雪原和地下的影子。‘斷牙’會去。他能聞到三公裡外的腥，能聽見岩石下的水流。”一個比卡斯稍矮、但形更矯健、眼神着野與機警的年輕人獵手走上前，他角缺了一顆獠牙，但剩下的那顆在油燈下閃着微。他衝著釘子齜了齜牙，算是打過招呼，目卻更多地在“鐵砣”上打量。

青禾也開口道：“我們的人不擅長正面戰鬥，但對環境、生態，尤其是地下生態，有些了解。‘草葉’會加。他悉各種地質結構，能辨識危險的毒菌、氣和不穩定岩層，也能利用地苔蘚做最基礎的標記和預警。”一個皮黝黑、手指關節大、眼神平和的年輕人微微頷首，他腰間沒有武，只掛着幾個皮袋和一把用變異骨磨的小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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