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地平線上，敵軍營地篝火連的猩紅帶，如同地獄敞開的門戶，將不祥的芒投在“曙食街”每一個人的臉上。決戰前夜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來。最後的準備工作在一種抑的、近乎瘋狂的效率中收尾，武被分發到每一個能戰鬥的人手中，防工事的隙被最後一塊石頭填上，沉重的寂靜中只有重的呼吸和心臟擂鼓般的跳聲。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個影悄無聲息地找到了正在最後一遍檢查東側防陷阱的秦烈和陳末。是釘子。他依舊穿着那沾滿油污的皮質工裝，但平日里的那種玩世不恭的懶散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沉靜，那雙總是藏在帽檐影下的眼睛里，閃爍着複雜難明的芒。

“烈哥，陳末，”釘子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罕見地沒有用任何綽號或調侃，“我得做個決定。”

秦烈和陳末停下手中的活計，看向他。他們都明白釘子此刻面臨的是什麼。他並非食街的原始員，而是一個遊走在各方勢力邊緣、以技和報為生的獨行客。他與“鋼鐵之心”有着千萬縷、諱莫如深的過往。此刻，“破碎之爪”大軍境，這艘船眼看就要傾覆，他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離開。

“你要走？”秦烈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緒，但握着工的手指微微收。釘子的技能力在之前的防建設和信號屏蔽中至關重要，他的離開將是巨大損失。

釘子沒有直接回答，他從工裝袋裡索着，掏出了一件東西。那是一個掌大小、用某種暗合金打造的菱形徽章，表面刻着繁複的齒與閃電環繞心臟的圖案——“鋼鐵之心”的徽記。但與常見的徽記不同，這顆“鋼鐵之心”的中央，鑲嵌着一枚微小的、散發著幽藍澤的晶片。徽章邊緣有些磨損，顯示出它曾被頻繁使用。

“這是‘深度技權限通行證’，”釘子用指腹挲着徽章冰涼的表面，語氣帶着一嘲諷，“憑這玩意兒，我能穿過‘鋼鐵之心’大部分外圍警戒區，甚至有機會見到某些層面的‘鑄造主管’。如果我現在掉頭往西走，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在你們這邊打得最熱鬧的時候，搬來一小隊‘鐵腕’的清掃機人，或者至……能讓我自己安全地躲在某個堅固的掩里，看着這裡被夷為平地。”

他抬起眼，目掃過眼前加固的圍牆，牆上張備戰的隊員，以及更遠廚房窗口出的、陳末還在忙碌準備應急食的微弱燈火。他的視線最後落在秦烈和陳末臉上，看到了他們眼中的疲憊、決絕，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對他去留的張。

“我可以走。”釘子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空氣彷彿凝固了。秦烈沉默着，陳末張了張，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他們無權要求釘子留下送死。

然而，釘子接下來的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沒有收起徽章，而是將它攥在手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

“但是，我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他的目再次掃過周圍的一切，“‘鋼鐵之心’那裡，有最好的車床，最純的合金，用不完的能源。但他們造出來的東西，要麼是為了把別人碾渣，要麼是為了把自己裹在更厚的鐵殼子里。那裡的‘秩序’，是冰冷的，是按噸計算的鋼鐵和千瓦時能源堆出來的，活人進去，不過是巨大機上的一個齒，壞了，就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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