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銳被那冰冷的目刺得渾一哆嗦，但腦海中閃過十七那雙日漸空、彷彿蒙塵琉璃般的眼睛，一混雜着憤怒、恐懼和不平的氣猛地衝上頭頂。

他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幾乎是用了全力氣吼了出來：

“我放肆？皇兄！你睜開眼睛看看！看看現在的十七！他還是以前那個十七嗎？！他就像個沒有魂兒的木頭人！一個只會聽你命令行事的傀儡！你給他灌那些來歷不明的葯！你用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控他！他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他有自己的想法的！”

蕭執的臉沉了下去，周散發的寒意幾乎讓書房的溫度驟降，空氣凝滯得如同凍土。

他並未立刻發作，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變得更加幽暗，更加嚇人。

蕭銳卻已然不管不顧，積了數日的擔憂、憤怒、還有被巽統領冰冷拒絕的委屈，此刻如同決堤洪水，傾瀉而出：“是！他是影衛！他忠於你！可以為你死！一萬次都行！但這不代表他就要變這樣一行走！難道你就喜歡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嗎？！一個只會跪在地上說‘是’的木偶？！皇兄！這樣的‘忠誠’，真的是你想要的嗎？！你真的滿足於這種東西嗎？！”

最後那幾句話，如同驚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劈在寂靜得可怕的大殿里，也重重砸在了蕭執的心湖之上，強行盪開了那層偏執的迷霧。

——難道你就喜歡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嗎？

——這樣的‘忠誠’，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蕭執握着硃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指尖微微泛白。

蕭銳吼完，膛劇烈起伏，大口着氣，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搏命廝殺，全的力氣都被空了。

激過後，強烈的後怕瞬間攫住了他，臉由紅轉白，怔怔地看着座上面無表、沉默不語的帝王，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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