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的書房比想象中更簡陋，四壁蕭然，只有書架上堆滿了泛黃的典籍，空氣中瀰漫著舊書特有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葯香 —— 是治跌打損傷的草藥味，顯然周明遠臉上的淤青並非假裝。

“坐。” 周明遠指了指桌前的矮凳，自己則在太師椅上坐下，作因疼痛而顯得僵。他從書架最底層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出裡面的賬本，字跡比上次見到的更潦草，卻記錄得愈發詳盡，連八爺黨倒賣賑災糧的糧倉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才是真賬本。” 周明遠的聲音得像蚊蚋，指尖在 “通州糧倉” 四個字上重重一點，“八爺黨把有毒的茶葉藏在這裡，打算在皇上南巡時手。”

劉明的心臟驟然。南巡？他想起歷史書上記載的康熙最後一次南巡，正是在康熙五十九年，若八爺黨真在那時手，後果不堪設想。他小心翼翼地把賬本折細條，塞進袖袋，與打火機隔着層布料，形一冷一熱的奇妙對比。

“多謝先生。”

“別謝我，” 周明遠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水已經涼，“你能把這賬本送到十三阿哥手裡，就算救了老夫全家。”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手帕捂在上，再拿開時，上面沾着點點暗紅 —— 是真的了傷。

劉明趕起告辭，不敢久留。走到門口時，周明遠突然住他：“小心明安圖的人，他們在茶水裡加了迷藥，專門等你送茶時手。”

這句話像盆冷水，澆得劉明後背發涼。他了袖袋裡的賬本，又想起懷裡的打火機，突然覺得這兩件東西比任何武都沉重 —— 一個藏着八爺黨的命脈，一個藏着自己的來歷，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離開書房時，暮已經漫過翰林院的飛檐。劉明提着空銅壺往茶房走，腳步刻意放得緩慢，眼角的餘警惕地掃過迴廊的影 —— 果然看見兩個穿藏青服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跟着他，腰間的玉佩在暮里閃着冷，是明安圖的親信。

“得想個辦法甩掉他們。” 劉明的大腦飛速運轉，目落在茶房門口的熱水瓶上 —— 那是陳嬸子給他備的，說讓他裝熱水暖手，玻璃膽外面裹着層竹編外殼，在清代算得上稀奇件。

他故意在迴廊拐角放慢腳步，等兩個親信追上來時，突然 “腳下一”，往旁邊的柱子撞去，懷裡的熱水瓶手而出，“哐當” 一聲摔在青石板上。

竹編外殼四分五裂，出裡面亮晶晶的玻璃膽，在暮里泛着詭異的銀。更要命的是，膽落地時並未完全碎裂，只是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空氣從裂湧，發出 “嘶嘶” 的聲響，像某種活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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