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2月1日20時07分，旅順港海軍司令部的電報室里，發報機的“滴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值勤參謀陳默了凍得發僵的手指，目死死盯着電報紙上跳的字符——從北京發來的加急電報，標註着“絕·僅呈李和元帥”的字樣，墨字跡在燈下泛着沉甸甸的。

他不敢耽擱，抓起電報就往二樓的指揮室跑。走廊里的掛鐘剛敲過八點，金屬鐘擺的聲響與窗外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織在一起，像極了戰前抑的鼓點。指揮室的門虛掩着，出裡面昏黃的燈，李和元帥正俯趴在海圖上，手裡的紅鉛筆在海參崴海域的位置反覆勾勒，海圖邊緣還放着半塊沒吃完的糧餅——自1月下旬進駐旅順，他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元帥！北京急電！”陳默推開門，聲音帶着一控制不住的抖。

李和直起，轉過時，額前的白髮掃過海圖上的藍航線。他接過電報，指尖到紙張的瞬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眉頭微微蹙起：“是科學院那邊的消息？”

陳默點點頭，沒敢再多說。他知道元帥這幾天一直惦記着北京科學院的王院士——那位從1890年就跟着元帥，一起為龍國海軍造艦、研炮的老學者，半個月前就傳出病危的消息，只是前線戰事吃，元帥沒敢分心細問。

燈下，李和的手指緩緩展開電報，目掃過開頭的字句，猛地一僵。電報上的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加急擬寫的，核心只有一句話：“科學院王院士於今日19時15分逝世，臨終前托我院轉信與口信，囑務必送達李帥手中。”

“19時15分……”李和低聲重複着這個時間，聲音忽然啞了。他抬手扶了扶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原本握着的紅鉛筆“啪嗒”一聲掉在海圖上，在藍的海域里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陳默站在一旁，看着元帥的肩膀微微抖，這是他跟着元帥十年來，第一次見這位在黃海海戰中中兩彈都沒哼過一聲的鐵將領，出如此脆弱的模樣。指揮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海浪聲不斷湧進來，像是在低聲嗚咽。

“備車，去碼頭。”過了許久，李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着濃重的鼻音，“讓通訊兵聯繫北京，問清楚信什麼時候能到——用最快的船，哪怕是夜航，也要儘快送過來。”

“元帥，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夜間海況複雜，飛機不能起飛，船夜航風險太大……”陳默猶豫着提醒。

“我知道！”李和打斷他，語氣卻沒了往日的嚴厲，反而帶着一疲憊，“但那是老王的最後託付，不能等。你去安排，讓旅順港的巡邏艇做好準備，只要北京的船一到近海，就派艇去接，務必保證信安全。”

“是！”陳默立刻轉出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元帥正重新俯趴在海圖上，只是這次沒有再拿鉛筆，而是用手輕輕着海圖上“長安號”航母的標註，那是王院士當年牽頭設計的第一艘國產航母，從圖紙繪製到下水試航，老王熬了整整三年，眼睛都快熬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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