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9月28日清晨5時，四國島土佐清水港外海，威遠編隊的艦船已在晨曦中出廓。鄧世昌站在威遠號戰列艦艦橋，遠鏡里能清晰看到港岸線上的日軍碉堡——3門203毫米岸防炮正緩緩轉炮口，六門150毫米岸防炮的炮管在晨中泛着冷。此時，編隊距離港口13千米，恰好是日軍203毫米岸防炮的程極限；而威遠編隊要發起有效打擊，必須向前衝鋒5千米，闖過那片“看得見卻打不着”的死亡海域。

“各艦注意！按預定陣型推進！”鄧世昌的命令通過無線電傳到每艘艦船。威遠號戰列艦（305毫米主炮程10千米）居中，六艘安海級巡洋艦分列兩側——其中“閩江號”“鷺島號”“台澎號”為船政改裝艦，各加裝一門210毫米主炮（程10千米），另外三艘“渤溟號”“黃海號”“吳淞號”則是標準150毫米主炮（程9千米）。

5時10分，編隊以5節速度緩慢推進。13千米，日軍203毫米岸防炮率先開火，第一發炮彈落在威遠號右舷800米，激起的水柱如同一座臨時水塔。“觀測長！報距離！”鄧世昌喊道。“12千米！日軍203炮命中率提升！”觀測手的聲音帶着急促。

5時15分，編隊推進至12千米。三艘船政改裝艦的210毫米主炮率先反擊——“閩江號”的第一發炮彈拖着橙紅尾焰飛向日軍碉堡，卻在距離目標1千米落地炸，激起的塵土掩蓋了半個碉堡。“程不夠！還得再沖2千米！”“閩江號”艦長在無線電里大喊。

此時，日軍六門150毫米岸防炮也加擊。一發炮彈擊中“渤溟號”的艦艏，甲板上的錨機被炸飛，兩名水兵當場犧牲。“將軍！‘渤溟號’前甲板損！”通信兵報告。鄧世昌咬牙道：“繼續推進！威遠號用305主炮制203毫米岸防炮！”

5時25分，編隊抵達10千米——這是威遠號305毫米主炮和三艘改裝艦210毫米主炮的有效程。“威遠號，齊！”鄧世昌一聲令下，戰列艦的四座主炮同時轟鳴，305毫米炮彈如驚雷般飛向日軍203毫米炮位。與此同時，“閩江號”“鷺島號”“台澎號”的210毫米主炮也接連開火，目標直指日軍150毫米岸防炮碉堡。

但日軍岸防炮的速更快——203毫米炮每分鐘能發2發，150毫米炮每分鐘能發5發。一發203毫米炮彈着威遠號艦橋飛過，擊中後方的“黃海號”巡洋艦——艦水線被撕開一個兩米長的口子，海水瞬間湧，“黃海號”艦長急忙下令“左滿舵，撤出戰鬥”，但艦已開始傾斜，最終因進水過多，被迫停在10千米搶修，淪為日軍岸防炮的固定靶。

5時35分，三艘標準安海級巡洋艦（“渤溟號”“吳淞號”“珠江號”）仍在10千米——它們的150毫米主炮要到9千米才能有效打擊，而要制日軍150毫米岸防炮，必須推進到8千米。“將軍！艦炮夠不到日軍炮位，登陸艇沒法出發！”參謀焦急地喊道。

鄧世昌看着海面上不斷炸開的水柱，知道登陸艇沖灘的前提是制住日軍近程岸防炮。“命令‘渤溟號’‘吳淞號’‘珠江號’，衝刺到8千米！用150主炮覆蓋日軍150毫米岸防炮！”

三艘巡洋艦立刻提速，從10千米向8千米衝刺。這2千米的距離，了最兇險的“死亡衝刺”——日軍六門150毫米岸防炮集中火力轟擊，炮彈在艦船周圍集炸。“吳淞號”的煙囪被一發炮彈擊中，濃煙滾滾；“珠江號”的後主炮被炸毀，炮組全員犧牲；“渤溟號”的艦橋玻璃全被震碎，艦長的手臂被彈片划傷，卻仍死死盯着前方：“快！再沖500米！”

5時42分，三艘巡洋艦終於抵達8千米。“150主炮，自由擊！”艦長們同時下令。艦艏的主炮開始連續轟鳴，150毫米炮彈準落在日軍150毫米岸防炮碉堡上——一座碉堡的頂蓋被炸開，炮管歪向一邊；另一座碉堡的炮盾被擊穿，裡面的日軍炮手當場陣亡。

但代價也隨之而來：“珠江號”的右舷被兩發150毫米炮彈擊中，艦結構損嚴重，艦長不得不下令“棄艦”，水兵們乘救生艇撤離，半小時後，“珠江號”在海面上炸沉沒；“吳淞號”的彈藥艙被流彈擊中，雖未引，但艙變形，主炮無法再發，只能緩緩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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