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號駛抵南京下關碼頭的第三日，江南製造局的工程隊便帶着新鑄的305毫米主炮登艦。此時南洋水師管帶吳安康正盯着老艦上卸下的舊炮——那是甲午海戰中留下的克虜伯1880式主炮，炮上的彈痕早已被銹跡覆蓋，炮閂的磨損連工匠都忍不住搖頭：“吳管帶，這炮打了快十年，膛線都快磨平了，別說穿甲彈，就連榴彈都未必能打准。”

吳安康攥着拳頭沒說話，目卻落在新炮的炮管上——這是北洋水師軍械局聯合江南製造局仿製的“海天級”同款主炮，炮更長，炮閂多了三道封環，旁邊堆着的黃銅葯筒比舊炮的藥包整整了一圈。總工程師拍了拍新炮，聲音里滿是底氣：“這炮的有效程比舊炮遠兩海里，穿甲彈能打穿200毫米厚的裝甲，而且用的是整裝彈藥，裝填速度比舊炮快一倍——以後再遇上日本的‘松島’級，咱們不用再靠‘定遠’的裝甲扛，主炮就能跟他們對轟！”

換炮的工序比預想中更複雜。工匠們先用千斤頂頂住艦，再用起重機將舊炮吊離炮座——當那門陪伴“定遠”走過黃海海戰的主炮被吊到碼頭時，南洋水師的水兵們都圍了過來，有人手了炮上的彈痕，眼圈泛紅：“當年就是這炮，轟沉了日本的‘比叡’號，如今要換了……”

“舊炮不丟！”吳安康突然開口，“送到江南製造局修一修，裝在長江口的炮台里，接着守咱們的門戶！”

這話讓水兵們瞬間振起來。當天下午，新主炮的安裝正式開始。工匠們先清理炮座里的銹跡，再用鉛塊找平，接着將新炮緩緩吊炮座——當炮與炮座準對接時，碼頭上傳來一陣歡呼。總工程師拿着水平儀反覆測量，最後朝吳安康點頭：“了！炮傾斜度不到0.5度，比設計標準還準！”

幾乎是同一時間，福州馬尾船政碼頭的“鎮遠”號也在進行換炮作業。福建船政水師管帶裴蔭森站在艦橋，看着工匠們將新主炮的炮盾安裝到位——這炮盾比舊款炮罩厚了三寸，用的是船政自製的鎳鉻合金鋼，工匠敲着炮盾，聲音清脆：“裴管帶，這盾能扛住小口徑速炮的轟擊，以後‘鎮遠’在台灣海峽巡邏，就算遇上日本的巡洋艦襲，也能穩穩反擊！”

裴蔭森最在意的是主炮的速。他特意讓水兵演示裝填：兩名水兵抬着整裝穿甲彈，順着軌推炮膛，另一名水兵轉炮閂，不到半分鐘就完了裝填。裴蔭森忍不住鼓掌：“當年甲午海戰，‘鎮遠’的主炮十分鐘才能打一發，如今半分鐘一發，要是再遇上‘吉野’，咱們能把它的裝甲打穿！”

換炮期間，北洋水師還派來了技教。在“定遠”號上，教手把手教水兵調整炮鏡：“這是新配的學測距儀，能測五海裡外的目標，比舊款的遠鏡准三倍。你們記住，測完距離要立刻報給炮長，炮長據航速算彈道，這樣才能打得准。”水兵們圍着測距儀，一個個上手試，有人測出遠的江心洲，報出的距離跟實際只差幾十米，惹得教連連稱讚。

十日後，“定遠”“鎮遠”兩艦的換炮工程同時完工。“定遠”號率先試炮——在長江口的靶場，305毫米穿甲彈從新主炮出，帶着刺耳的呼嘯，準命中三海裡外的靶船。靶船的裝甲板瞬間被撕開一個大，江水湧進船艙，不到三分鐘就傾斜沉沒。吳安康站在艦橋，看着沉沒的靶船，激得聲音發：“好炮！有了這炮，長江口的防務，咱南洋水師接穩了！”

“鎮遠”號的試炮則選在台灣海峽。當新主炮的炮彈擊中靶船時，正在附近巡邏的英國商船“東方號”特意發來信號：“中國鐵甲艦的主炮，威力令人驚嘆！”裴蔭森看着信號旗，笑着對兵們說：“聽見沒？以後咱們在台灣海峽巡邏，不僅要防日本，還要讓列強知道，中國的海疆，由咱們自己守護！”

兩艦換炮的消息，通過水師的聯絡船傳到了旅順。李和拿着丁汝昌發來的電報，看着上面“定遠速提升一倍，穿深增加三寸”的字樣，忍不住拍了桌子：“好！有了‘定遠’‘鎮遠’，南洋守長江，福建守台海，咱們北洋就能專心盯着黃海——以後日本再想從海上挑事，得先掂量掂量這新主炮的分量！”

此時旅順船塢里，“海容”號的龍骨剛鋪設完畢，工匠們正忙着安裝鍋爐。李和走到船台邊，看着初雛形的艦，向黃海方向——那裡，“海天”“海圻”號正在進行編隊訓練，龍旗在下獵獵作響。隨着“定遠”“鎮遠”的重生，隨着新艦的不斷下水，中國海疆的鋼鐵防線，正變得越來越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