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海軍,從北洋水師開始_第162章 理想和現實的岔路(2)
“英國人會白給你貸款?”李准笑了,“去年他們想在打狗港設領事館,被咱們拒絕了,現在還記恨着呢。國人更不用說,他們在菲律賓跟西班牙打仗,不得咱們,好趁機搶咱們的市場。你以為他們是來幫咱們的?他們是來撿便宜的!”
他指着貨棧外的“廣復”號驅逐艦,艦上的水兵正忙着拭速炮:“你看那些水兵,有廣東的農民,有福建的漁民,有朝鮮的青年,他們跟着我,不是因為我是什麼‘反清義士’,是因為我能讓他們有飯吃、有穿,能讓他們拿着槍保護自己的家鄉,保護自己的親人。你能給他們這些嗎?你除了會說‘革命’‘共和’,還能給他們什麼?”
胡漢民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李准最後說:“要是你們真有本事,就去幫琉球的百姓重建家園,去幫台灣的礦工反抗日本的擾,去幫廣西的農民修水渠——這些事雖然小,卻比你們搞的那些‘小打小鬧’有用。要是你們還想在這裡說大話,就別怪我把你們趕出廣州。”
福建船政的馬尾船廠也來了“興中會”的人。這人黃興,帶着幾個學生,想勸裴蔭森“支持革命,共建新海軍”。裴蔭森當時正在視察“閩復”號的主炮,聽了這話,只是慢悠悠地說:“我活了六十多歲,見過太平天國,見過英法聯軍,見過日本侵略台灣——我知道什麼是真的救國,什麼是假的救國。”
他指着船廠的學生們,他們正圍着圖紙爭論“龍級”旗艦的設計細節,手裡的鉛筆頭都快磨平了:“這些學生,有的是福建的貧家子弟,有的是台灣的高山族青年,他們在這裡學造船,不是為了‘革命’,是為了能造出自己的軍艦,不讓外國人再欺負咱們。他們造的每一門炮、每一顆鉚釘,都比你們說的‘理想’實在。”
黃興說:“清廷已經腐朽到了,不推翻它,水師再強也沒用,最後還是會被朝廷用來鎮百姓!”
“朝廷是腐朽,但水師不是朝廷的水師,是百姓的水師。”裴蔭森拿起一塊鋼樣,上面還帶着鍛造的溫度,“你看這鋼,是福建的鐵礦煉的,是船政的工匠打的,是用台灣的樟腦、硫磺換的——這是百姓的汗,不是朝廷的私產。咱們守着海疆,護着鐵路,讓百姓能安居樂業,這就是在救國。你們倒好,想把這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家業毀了,再重新來一遍——你們賠得起嗎?”
黃興被說得啞口無言。裴蔭森最後說:“你們要是真想做事,就留在船政當個學徒,學學怎麼造船,怎麼鍊鋼,怎麼造炮——等你們真的知道一艘軍艦要花多心,一條鐵路要鋪多鐵軌,再來跟我說‘革命’吧。”
消息傳到旅順,李和正在“海天”號上檢查魚雷發管。丁汝昌拿着各地發來的報告,笑着說:“這些年輕人,心是好的,就是太急了,以為推翻了清廷,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他們不知道,國家的強大,不是靠一次革命就能的,是靠一代一代人,一船一艦、一寸一寸地攢出來的。”
李和點頭,想起詹天佑在鐵路工地上說的話:“鐵路要一寸一寸鋪,急不得;國家要一點一點強,也急不得。”他看向遠的朝鮮半島,鐵路的燈火像一條巨龍,蜿蜒着向遠方;再看向東南的海面,“閩復”號正護送着商船隊駛向台灣海峽——這些才是實實在在的希,比任何“理想”都更有力量。
當天晚上,四大水師聯名發了一份通電,沒提“革命”,也沒罵清廷,只說了三句話:“守海疆,護鐵路,安百姓——此乃水師之責,至死不渝。”通電傳到北京,慈禧太後看了,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讓他們去吧。”傳到海外,那些“興中會”的會員也沉默了——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喊了半天的“救國”,原來早就有人在用更實在的方式,一點點實現了。
深秋的海風裡,旅順港的“海天”號、南京的“南瑞”號、廣州的“廣復”號、福州的“閩復”號,同時鳴響了汽笛。汽笛聲穿海峽,越過鐵路,傳到朝鮮的農田、福建的漁村、廣東的貨棧,像一聲沉穩的誓言——他們或許不懂什麼是“共和”,什麼是“革命”,但他們知道,要守住腳下的土地,要護着邊的百姓,要讓龍旗在海疆上永遠飄揚。這,就是他們最實在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