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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海軍,從北洋水師開始_第162章 理想和現實的岔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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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的一家茶館里,吳安康捻着絡腮鬍,聽着對面年輕人慷慨陳詞。這青年穿着青布長衫,袖口磨得發白,卻攥着一本線裝書,眼神亮得像要燃起來——他自稱是“興中會”的會員,名衛,是特意來南洋水師聯絡的,想勸吳安康“舉艦反清,共建共和”。

“吳軍門,”汪衛把書往桌上一拍,封面上“革命方略”四個字格外扎眼,“朝廷腐朽,慈禧垂簾聽政,緒帝形同虛設,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只有推翻滿清統治,建立共和政府,中國才能富強,水師才能真正為國家而戰,而非為一家一姓賣命!”

吳安康端起茶碗,吹了吹浮葉,沒接話。窗外的秦淮河上,南洋水師的巡邏艇正緩緩駛過,艦上的龍旗在暮里泛着暗金。他想起上個月護送鐵路鋼軌時,漕幫的弟兄說,江浙的農民因為鐵路能運糧,今年的收多賣了兩,家家戶戶都在門口掛了龍旗——這些百姓要的不是什麼“共和”,是能吃飽飯、不外敵欺負的安穩日子。

“汪先生說的‘共和’,我聽不懂。”吳安康放下茶碗,聲音裡帶着幾分不耐煩,“我只知道,南洋水師的驅逐艦能攔住日本走私船,能護着江浙的綢運到歐洲;我只知道,鐵路修到南京後,城裡的米價降了三,百姓不用再肚子。這些實打實的好,比你說的‘理想’管用得多。”

衛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會被這麼直接地反駁。他定了定神,又說起海外華僑的支持:“檀香山、舊金山的華僑,已經捐了幾十萬兩銀子,還買了武,就等着國舉事!只要吳軍門肯帶南洋水師響應,咱們半個月就能拿下南京,三個月就能清廷退位!”

“幾十萬兩銀子?”吳安康冷笑,“南洋水師造一艘驅逐艦就要十五萬兩,你那幾十萬兩,夠買幾艘船?夠養幾萬兵?上個月截日本走私船時,彈藥就花了三萬兩,你知道這些彈藥是怎麼來的嗎?是江南製造局的工匠加班加點造的,是江浙的商人捐錢買的鋼料——不是靠你裡的‘華僑捐款’,更不是靠你說的‘舉事’。”

他指着窗外的鐵路工地,燈火通明,工匠們還在鋪設鋼軌,蒸汽錘的叮噹聲隔着秦淮河都能聽見:“你知道這條鐵路修到現在花了多錢嗎?四千萬兩!是四大水師從煤礦、貿易、關稅里一點點攢的,是朝鮮百姓送的米、福建漁民捕的魚、廣東十三行的商船跑遍東南亞賺的——這些錢,要是被你所謂的‘革命’攪黃了,你賠得起嗎?”

衛的臉漲得通紅,還想爭辯,吳安康卻站起:“汪先生要是真想為國家好,就別在這裡說大話。要麼去鐵路工地幫工匠扛枕木,要麼去船廠幫着敲鉚釘,要麼去海防陸師當個小兵,守着炮台別讓日本人進來——這些事雖然小,卻比你說的‘革命’實在得多。”

送走汪衛,吳安康回到南洋水師的衙門,正好收到李和發來的電報:北洋那邊也來了“興中會”的人,想勸丁汝昌“離清廷,自主海軍”,被丁汝昌直接趕了出去。電報里還說,這些人在旅順的船廠煽工匠罷工,說“造艦是為清廷賣命,不如跟着革命黨干”,結果沒一個工匠願意理他們——工匠們都等着“海天”號的後續艦開工,好掙工錢養家。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吳安康把電報扔在桌上,想起自己年輕時也熱過,跟着左宗棠打過新疆,後來又在澎湖海戰里跟日本人拚命,他比誰都清楚,國家的強大不是靠喊口號喊出來的,是靠一船一艦造出來的,靠一寸一寸鐵軌鋪出來的。

與此同時,廣州的十三行貨棧里,李准也接待了一個“興中會”的代表。這人胡漢民,穿着西裝,說著流利的英語,一見面就大談“天賦人權”“民主自由”,說要讓廣東水師離清廷,立“南方共和政府海軍”。

“胡先生,”李准把玩着翡翠扳指,目落在貨棧里堆積的橡膠和硫磺上——這些是從馬尼拉、暹羅運來的,下個月就能運到上海,換造驅逐艦的鋼料,“你知道廣東水師的驅逐艦為什麼能造得這麼快嗎?因為我從十三行的貿易里賺了錢,從虎門炮台的關稅里省了錢,從福建船政的工匠那裡學了技——這些都不是靠你說的‘共和’來的。”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