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衛的秋意帶着海的咸，提督衙門的銀杏樹葉落了滿地，像鋪了層碎金。丁汝昌手裡着那封從京城快馬送來的奏摺批複，指腹在“准”字上反覆挲，紙角都被捻得起了邊。

“總署的意思，巡洋艦可以再加造一艘，但必須與前艘同型，不得更改噸位與航速。”丁汝昌把批複遞給李和，聲音里有幾分無奈，“說是‘制式統一，便於演’，依我看，還是怕咱們花錢。”

李和接過批複，目掃過“三千噸級、二十節航速”的字樣，心裡倒鬆了口氣。能加造一艘已是意外之喜，去年為了這第一艘巡洋艦的預算，他和丁汝昌在天津跟戶部的員磨了整整三個月。

“同型就同型。”李和指尖點着紙面，“正好圖紙剛畫完，還沒下料，咱們找洋設計師再改改，把速炮的炮位再優化下，力艙的布局也調得更合理些。兩艘一起造，材料費還能省些。”

“洋設計師那邊，你打算找哪家？”丁汝昌問。之前負責繪圖的是英國阿姆斯特朗公司的工程師，圖紙雖規範，卻總在關鍵留着後手。

“我想請德國伏爾鏗船廠的舒爾茨先生。”李和早有打算，“他去年來威海考察過‘定遠’，對咱們的需求很清楚，而且克虜伯的速炮他最，正好讓新艦的炮械繫統更匹配。”

正說著，周福掀簾進來，懷裡抱着個大木盒：“軍門，管帶，江南製造局送的模型！”打開一看，是艘按一比五十比例做的巡洋艦模型，柚木船漆得烏黑，黃銅炮管閃着，連甲板上的纜樁都刻得栩栩如生。

李和拿起模型，對着看船底的線型：“這尾部的渦流設計還能再改，讓航速再提半節。”他忽然笑了，“舒爾茨要是看到這模型，不定會說咱們的工匠比英國設計師更懂黃海的海況。”

丁汝昌也笑了，指着模型的煙囪：“告訴江南局，把煙囪加高兩尺，威海的海風大，煙排不出去會嗆着鍋爐工。”他話鋒一轉，“還有件事，總署批了老艦改造的經費——‘超勇’‘揚威’換裝甲，‘平遠’換新式蒸汽機，‘定遠’‘鎮遠’的鍋爐也得換德國產的。”

李和眼睛一亮：“‘平遠’的發機要是換三脹式蒸汽機，航速能從十四節提到十七節，趕上日軍的‘比睿’了！”

“速炮也得加。”丁汝昌補充道，“總署批了二十四門120毫米速炮，‘濟遠’‘經遠’‘來遠’各加四門，剩下的給“定遠”“鎮遠”。”